趙禾猛地睜開雙眼,眼睛中的混沌突然清明了一些.
她感覺現在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對勁.
剛剛自己為什麽會認為這是走馬燈?
她明明剛剛還想著要趕緊出去,可為什麽立馬就會認為自己面前的是走馬燈呢?
為什麽會認為自己已經死了?
這種模糊感讓她感覺到非常不適.
就像是有無形的力量在操控著自己的思想一樣.
“八九點鍾的太陽......”趙禾呢喃著,突然間大聲吼道,“你是誰?你想做什麽?”
沒有回應,沒有回聲,聲音一去無回.
她現在甚至有點懷疑自己的記憶,是不是也被篡改過了.
混沌再次出現圖像,這一次,不再像之前的圖景一樣逐漸放大,最後將一方天地包含起來,而是整個混沌都在逐漸變成一個房間的樣子.
仿佛頭頂上逐漸出現的燈把這個空間照亮了一般.
四周的牆逐漸清明起來,整個房間也完全浮到了水面上.
這是一個辦公室,面前有一個桌子,一個座椅,一個人坐在桌子的對面.
整個空間都是白色,這裡也只有面前這些東西.
看向那人,他有著一頭烏黑的短發,穿著白色的衛衣,外面還套了一件黑色的襯衣.
他看向這邊,右手伸出,示意趙禾坐在自己的對面.
盡管心懷疑惑,趙禾還是走了過去,乖乖坐在了他的面前.
“你好,您知道這裡是哪嗎?”趙禾小心地開口,看向他的眼睛.
那雙烏黑的眼睛給她一種溫暖以及深不可測的感覺.
“我的孩子,這裡是一個‘機會之地’.”
他將手收回,平靜地看著趙禾,沒有張嘴,可那溫柔紳士的聲音卻傳入了趙禾的耳中.
甚至激起了她的雞皮疙瘩.
機會之地?
“您的意思是?”趙禾避開他的眼睛,看向了桌面上.
紳士展開了微笑:“顧名思義就是我可以實現你一個願望.”話語在腦中停頓片刻,又繼續道,“除了回去.”
“為什麽?”趙禾不解,她現在可隻想回去.
“因為你已經死了.”腦海中的聲音立即回答道.
“什麽?”趙禾愕然,她沒想到,現在是如此情況,眉毛也逐漸擰成了“八”字型.
他依然保持著微笑,像是早已預料到了趙禾的表現.
“你是誰?”趙禾警覺地望向面前之人,她顯然不相信他給出的答案.
“我是上帝.”
趙禾:?
“不好意思,請收起你拙劣的謊話吧,上帝先生.”趙禾說,“你的名字現在已經不重要了,所以,你如果能直接告訴我你的目的,說不定我會配合你.”
他愣了一下,眼中透露出一分疑惑,不過也沒有追問,而是將右手一抬,桌面上便出現了兩杯冒著熱氣的咖啡.
“雖然我不知道你為什麽要否定我的身份,不過那確實是一個不值得爭論的事情.”上帝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你只不過是我一時無聊,召喚到上界的一個靈魂,而現在,我想和你玩個遊戲.”
趙禾靠到了座椅上,顯然這種理由更符合她對上帝的認識.
不過自己靈魂就被別人家的上帝輕而易舉地提出來了,自己家的神明沒人過來撈一下自己嗎?
“什麽遊戲?”趙禾穩住心神,微微笑著問道.
“我想給你一個回到過去的機會,然後看看你會變成什麽樣子.”
“什麽?”趙禾猛地坐直,立馬發現自己表現得太過激動,又趕忙回到了剛才的位置.
盡管她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沒有那麽激動,可她心中卻尚未平靜下來.
回到過去啊,那是個什麽概念.
她能夠拿著答案去生活啊!
她能夠走和現在完全不同的一條路,也能去見到沒機會見到的人.
她能夠拿著記憶去交父母投資,然後發家致富.
她甚至能不再重蹈覆轍,把經歷過的那些坑全都避開!
自稱“上帝”之人點了點頭,像是默認了她內心的想法.
“等等,你說的回到過去,是指身穿還是魂穿?”趙禾吞下一口唾沫,死死地盯著他的眼睛.
她現在問的問題好像都不過腦子了.
“當然是魂穿.”
“那我如果回去,原本的趙禾會去哪?直接被抹殺嗎?”
“上帝”愣了一愣,沒想到她會在意“另一個趙禾”,不過還是從容繼續回答道:“你回去的會是一個剛創造的世界,所以那方世界的你,本來就是因為你而存在.”
“就像是在我進入世界之前,裡面的人都是AI托管的意思?”
上帝點了點頭.
“我不想去,請你送我回去,另選他人吧.”趙禾斬釘截鐵地說道.
“上帝”愣住了,眉目間盡是疑惑不解,趙禾又立即回答了他沒問出口的問題.
“不為什麽,就因為我認為這沒有意義.”
趙禾看出了他的疑惑,甚至是......眼底突然出現的怨恨.
因為重來一次的話,確實可能會消除很多遺憾,不過,也會錯過很多人.
她無法把握自己再來一次是否會有現在的生活.
她不想失去程宜,不想錯過兒時的玩伴,更不想重新回去考各種迷惑試卷.
自己明明馬上就高考上岸了,現在讓自己重新來是怎麽個事啊!
更何況,如果面前是一個會讀心的上帝,那自己的想法都會被窺探,那樣的生活會很無聊.
畢竟剛剛自己問的那句“魂穿還是身穿”,可沒有問出口啊.
“哼,既然是為了這種理由.”他的笑容微微消散,默認了趙禾心中最後想的那句話,開口說出了第一句話,“我在你的記憶中看見,你明明很想要回到過去.你無數次在上課的時候幻想回到初中,反駁霸凌你的人;幻想回到小學,一年級就去申請跳級;你甚至想過從頭開始,過一段別樣的人生.”
“可為什麽到了你有選擇機會的時候,你反而不想回到過去了呢?”
“因為我媽說過,人生沒有後悔藥,所以盡管會有遺憾,但那都是一件好事.吃苦是福.”
“上帝”聽完,毫無征兆地開始狂笑起來:“沒想到啊,從小被母親PUA的人,現在依舊向著母親說話.你是媽寶嗎?”
“那倒不是,相反,我經常和她吵架.”趙禾抓了抓頭,故意靦腆地呵呵一笑,話鋒一轉,“所以能讓我走了嗎?”
聽完這一切,“上帝”沒有立即讓她回去,而是“哼”了一聲,沒接話,打了一個響指,一陣暈眩感突然湧入趙禾的大腦.
她閉上雙眼,感受到面前的白光瞬間消失殆盡了,但她暈得甚至不敢睜眼.
等到這股暈眩感好不容易消失,她又感受到白色的光芒照到了自己臉上,才緩緩睜開雙眼.
依舊是耀眼的白光,不過面前的“上帝”和座椅早已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堆病床.
上面還躺著形形色色的人,還在沉睡著.
她坐了起來,仔細觀察著周邊的環境.
對面有四張床,自己這邊也有四張,她就睡在靠近窗戶的床上.
這裡四面也是白色的牆壁,自己的床在最左邊.
她望向左邊的窗外,這裡不僅有玻璃,玻璃的外面還被很多欄杆阻擋著,和派出所的鐵籠別無二致.
雖然窗戶可以打開,但是人卻不能從窗戶爬出去.
她呆滯了一下,腦中緩緩出現了一個猜想.
這裡是......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