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沉的天空,沒有透出絲毫晚霞的赤光,外面雨聲不斷,傾盆而下,像是天公在發泄著自己的不滿.
時不時,有葉子飛過,在天空中留下它的足跡,然後急轉直下,猛地俯衝回家.
教室裡很吵,很多人在走廊中穿行,有大笑的,有謙虛著說自己這次又考炸的,也有完全將考試拋在腦後,討論校園靈異事件的。
但總之,考試剛考完,大家都在忙著將聯考搬出去的書又搬進來,為接下來的複習做準備.
“搬完的同學幫忙搞一下衛生,五點半才能去吃飯!”站在講台上的徐班主任拍了一下手,叫上了兩個勞動委員,讓他們指揮值日的同學,簡簡單單地掃一下地.
教室的靠窗角落有一個女生,她用右手撐著頭,半趴在課桌上,自言自語地嗔怪道:“還有十分鍾啊.”
她看了一眼懷表,歎了口氣,又把懷表放回了校服的口袋.
“趙禾?”一個溫柔的女聲從身邊傳來,“睡著了?”
趙禾立起身,懶懶地看著右邊還在理書的程宜:“沒,怎麽了?”
“你這次考得怎麽樣?”程宜笑著,側臉看向她,手中胡亂地將書本塞入課桌,“我這次考炸了,下次多半選不了位置了.不能和你坐一起了.”說著,做出一張哭喪臉.
“沒事,我也考炸了.”趙禾敷衍地攤攤手.
程宜呵呵苦笑:“啊對對對,是數學只能考第二還是物理能及格啊?”
“不信算了.”趙禾撂下一句,就又躺了下去.
“欸欸欸!等等,你今天吃晚飯嗎?”程宜一把把趙禾拉了起來,問道。
趙禾被無力地提了起來,無聲地看著程宜,也不說話。
一時間,程宜感覺心裡被看得有些發毛,試探著問:“怎麽了嗎...?”
話剛說完,趙禾猛然一動,掙脫了她抓著衣服的手,接著,就見到趙禾衝出了座位.
程宜:“?__?”
與此同時,下課鈴也在趙禾邁開腿的一瞬間響起。
程宜看到了她用實際行動的回答,無奈地看著她的背影發呆。
“怎麽這樣啊......”程宜呆在座位上,教室早已人去樓空,人群都向著樓下快速衝鋒.
雖然說他們班是西側第一個吃飯,可除了他們,還有另一個東側的班級在這個時間也會傾巢而出。
衝飯並不必要,但是誰不想早點吃到飯呢。
冷風無情地吹,冰雨肆意打在趙禾的臉上.
不過很快,因為身體結構的差異,就能看見很多男生輕易地跑在了她前面。
身體機能趕不上,她不自覺地又開始希望,如果能有什麽超能力就好了.
如果有空間傳送,定點傳導之類的位移技能,就可以下課鈴剛響瞬間來到食堂,然後慢悠悠吃著飯,看著他們衝入食堂。
“極步!”她口中輕聲說著,同時用盡全力加快了腳步,似乎真的有一絲清風托起了她的身體,給了她一個無中生有的推進力一樣.
高三的教學樓與食堂的水平距離不遠,曾不過百余米,也就幾次呼吸的時間,趙禾就來到了食堂的庇護之下,盡管如此,頭髮和衣服早就一片片的濕了.
雨水不饒人,為了追求速度而不打傘的人都被淋成了落湯雞。
“今天吃飯還是吃小吃呢?”她懶得管身上的粘稠感覺,一邊喘息著,一邊走入食堂,看向各個窗口上的電子版菜單。
螞蟻上樹,清炒鮮蔬,宮保雞丁,土豆燉雞.
看完菜品,她當機立斷地走向小吃窗口,扶著前面一個女生的肩膀,靠在她身上就開始大口喘氣.
那個女生因為後面突然出現不明東西,被嚇了一跳,但轉頭髮現是趙禾,就只是歎了口氣.
“你這一身濕的別靠在我身上啊......”這個女生無奈地說道.
“源姐,你最好了,讓我貼貼.”她笑著隨口說道.
源姐沒理會趙禾的請求,轉了個身,面向她,問道:“誒,你這次考的怎麽樣?”
趙禾不舍地站直身來,輕輕呼出一口氣,乾脆道:“考炸了.”
源姐不信,用著無奈地眼神看著她,問:“物理第一還是數學第一?”
“你們怎麽都這麽說......”
“你不是每次考好都說自己考炸了嗎?”源姐認真回答道.
趙禾:“?v?”
“什麽鬼啊,你們對我的印象怎麽都是這樣的啊?”
源姐“呵呵”地笑了一下,注意到輪到自己了,就轉身開始點菜:“一個火腿,一個魚排,再拿個雞排.”
說完,那阿姨三下五除二就打完了,她嫻熟地在刷卡器上按出兩個數字,看見源姐刷卡了,就將盤子遞給了她.
有時,趙禾會覺得這食堂大媽做事真是滴水不漏,一手交錢一手交貨的原則從來都沒動搖過.
“那我先走了哦.”源姐對著趙禾點了下頭,走向了班級就餐的區域.
“一個煎蛋,一個魚排,一個雞蛋餅.謝謝,麻煩了.”趙禾用極快的語速說完,阿姨也立即打好,但剛按下價格時,她又立即說,“不好意思,再拿瓶牛奶,麻煩了.”
似乎是因為她的禮貌,食堂大媽沒像對別人那樣不耐煩,只是笑著重按了一下價格,還對著她點了一下頭.
十七塊???
看到這價格,趙禾懵了一下。咽一下口水,她還是不得不將卡立即貼上去,防止後面有人罵她慢吞吞的。
拿過盤子的那一瞬間,她覺得好像有什麽東西開始滴血了.
她擠出擁擠的人群,從一邊的鐵框裡拿出一雙筷子後,拿近一看,她才發現,這雞蛋的背後,還緊貼著一小塊烤糊了的肉餅。
雞蛋刺客!
她在心中暗罵了幾聲,但也只能歎一聲氣,乖乖回到自己班的區域吃飯。
這種悶聲虧吃多了,也就無所謂了。
食堂的就餐區域是學校劃分好的,他們班是第一個就餐,位置就在食堂的角落。
四個椅子的鐵桌子共八張拚成一個條,而他們班有六條。
也有人開玩笑說,這樣可以讓老師直觀地看看班上有哪些小集體。
反正位置寬,不同圈子的人都有足夠的位置割據一片區域。
趙禾挑了個沒人的地方坐下,四周望望,才想起剛剛考試考完黎甸似乎說自己不吃飯來著。
她又往打飯區望去,想要尋找程宜的身影,但是也是一無所獲。
“應該沒來吃飯吧。”她心想著,又瞄了一眼左邊那一堆同學,看她們講的正歡,最終還是轉回了頭,拿起筷子,決定一個人快點吃完算了。
不知是考後焦慮症還是太過神經質了,今天她總有股背後有人在盯著的感覺,而這種感覺在她一個人的時候最為突出,像是被捕食者盯上了一樣。
盡管多次留心注意毫無收獲,她還是把偷偷帶進學校的美術刀藏在了口袋裡。
算是一個小習慣吧,趙禾總會把自認為用得上的東西放口袋裡。
她自顧自地彎下腰吃飯,再沒抬過頭,沒多久,盤子裡就已經一乾二淨了。
端起盤子,拿起牛奶,走到食堂出口,將盤子放到傳送帶上,再將筷子丟進箱子裡,最後帶起口罩,這趟吃飯之旅就算結束了。
至於小賣部,她在教室和通往小賣部的岔路口停頓了一下,望著遠遠的下坡,她還是邁步走向了教室——她不習慣一個人去。
“行吧,早點回去寫一下小說設定吧。”她心想著,原路返回,在路上看向漸漸暗下來的天空。
漁歌唱晚,黑雲壓城,月華顯現,雲出東山,天地間的一切隨著夜晚到來都逐漸變得寂靜,鳥鳴聲息了,雨也停了,似乎到了晚上,萬物都要休息了。
除了學校領導愛聽的時尚老歌,在道路旁反覆播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