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羨慕你，對未來有那麽詳細的規劃.”

　　趙禾感覺，這不是第一次聽見這種話了.

　　似乎自小時候，她第一次在便利貼下寫出暑假計劃示人開始，這種話就開始從四面八方進入了她的生活.

　　小學有人說她的自律，初中有人說她的明確，高中有人說她的未來.

　　而他們的用詞，都是「羨慕」.

　　每一次的長假她都會制定計劃，每一次的計劃她都寫得滿滿當當的，不過她有一個小秘密便是，做了這麽久的計劃，沒有一次完完全全地做完了.

　　或者說，每一次能夠做到三分之二她就已經滿足了.

　　雖然說，她知道還有很多人和她一樣，有著對未來的暢想和計劃，知道世界上大多數人都是言語的巨人，行動的矮子.

　　不過每次聽到這樣的話，還是會刺痛到她.

　　這種感覺仿佛就像是一根針，專門來懲罰她這種把虛偽搬到台面上的人.

　　“那也沒有，我只不過......”趙禾想回答彭延的話，卻又不知道如何下口.

　　有著自己沒有毅力做下去的目標，和沒有目標，哪一種罪孽更深呢?

　　她現在，並沒有資格去安慰別人，更別說幫別人指一條明路了.

　　“哪裡沒有，你之前不是還說等上大學了寫寫小說，還一邊做自媒體，如果不成功就找個公司上班嗎?”彭延發現趙禾的神情有點不對，笑了笑，“算了，以後的事以後再決定.”

　　“嗯，也是.”趙禾肯定地點了點頭，和彭延一起走在了回教室了路上.

　　雖說走廊很長，不過隔著這麽長的距離，她還是看到了從走廊正跑上來的程宜.

　　“我先走了.”趙禾感覺現在這個氛圍有些沉重了，打了個招呼，就朝著程宜奔跑而去.

　　“好.”

　　不再管身後彭延那有些憂鬱的目光，趙禾慌慌忙忙地跑到程宜面前，發現她現在臉上盡是慌張的神情.

　　“趙禾！！！”程宜一靠近趙禾，就飛撲過來，像個寶寶抱住媽媽一樣抱住了趙禾.

　　“怎麽了?”趙禾還是懵的狀態，一把扶住了程宜，右手想將她略微拉開，卻不想紋絲不動.

　　仔細一看，程宜整個人都進入了融到她身上的狀態，趴得緊緊的.

　　因為埋在身上，她說的話幾乎聽不見，仔細聽，也只能模模糊糊地聽見“那個人”三個字.

　　趙禾眉頭皺起，看向走廊深處，也看見了林惜玉的影子.

　　他只是站在樓梯上，僅僅露出了一個頭，不過，臉上卻一改之前那意味不明的微笑，變成了現在冷漠或者說嚴肅的神情.

　　怎麽會，難道是紙條刺激到他了，然後把程宜搞哭了?

　　不對.

　　他的身邊圍繞著一圈圈的花瓣！

　　也就是說，程宜不僅順利地把紙條給到他了，而且還能看見他！

　　“嘁.”趙禾感覺到情況和預料的有些不一樣，拍了拍程宜的後背，一把一把把她搬回教室.她能夠感應到，麻煩要來了.

　　“趙禾，我怎麽辦啊.”

　　走到座位邊，趙禾剛將程宜放到座位上，就聽見她帶著哭腔對著自己訴苦.

　　“沒事沒事，怎麽了，他傷害你了?”趙禾關切地問道，一股愧疚感襲來.

　　若不是自己那餿主意，程宜現在也不會這樣.

　　“不是.”程宜憋住抽泣聲，接過趙禾遞過來的紙巾放到一邊，穩定了一會兒後繼續說，“我感覺我人生要完了.”

　　趙禾眉頭皺得更深了，她按耐住自己刨根問底的渴望，拍著程宜的後背，安慰道:“沒事沒事，不管出什麽事我都會陪著你的.”

　　“好.”程宜坐在座位上，感到鼻子一酸，但還是憋了下來，“我一直有個秘密，你願意聽嗎?”

　　“你說.”

　　“我家不是一直有隻薩摩耶嗎?就在高三下的這個假期，它突然會說話了.”程宜用著非常小的聲音傾訴著自己的煩惱，趙禾也是貼到她身邊才得以聽清.

　　也就是說，那隻薩摩耶變成了和青蛇一樣的東西了吧，而程宜則是它選擇的主人.

　　這就是程宜也能看見被花瓣圍繞著的林惜玉的原因了吧.

　　看趙禾沒有吃驚的樣子，程宜雖然感到奇怪，但還是繼續說下去:“那個‘大撲棱蛾子’說，有神奇能力的人必須要跟著他走，不然就要用強製措施.”

　　程宜:(>﹏<。)

　　趙禾點了點頭，隨後發現了問題:“你把你有特殊能力的事給他說了?”

　　“肯定沒有啊，他看完你寫的紙條好像就生氣了，一臉嚴肅地問我老大是誰.”

　　“然後呢?”

　　“我肯定沒有把你供出去啊，不過他說再給我一節課的時間考慮，不能坦白把一切告訴他的話就要帶到公安局去.”

　　“他還說這是件性質惡劣的事情，如果不能讓你說的‘老大’供出來，就把我們兩個一起帶到公安局去.”

　　趙禾聽著，提出了疑惑:“我們兩個?”

　　看來林惜玉是按自己的想法走了，不過他現在應該還是認為這是個異能組織之內的東西.

　　現在要暫時無憂的話，看來只能向他展示“能力是借來的”這個提案了.

　　雖說不知道他之前見過沒有.

　　趙禾看著呆住的程宜，心下想到:“這也隱藏的夠深啊，之前都沒發現到有什麽異常.”

　　“誒?”

　　“怎麽了?”趙禾疑惑.

　　“你不能不認啊，是你讓我把紙條帶過去的.”程宜聽見趙禾強調“兩個”之後，慌忙說，“你要不直接把你說的老大供出來?反正你應該沒加入什麽黑社會組織吧......或者自首，這樣處罰輕一點......”

　　“呃......”趙禾沒想到這事對程宜的刺激這麽大，不自覺地有些笑意，“我說，那個老大就是我你信嗎?”

　　“啊???”

　　“哪裡有什麽奇怪的小團體啊，這我感覺是個誤會......”

　　趙禾眼見時間有點來不及了，乾脆等到上課之後，在便利貼上把之前經歷過的事情都跟程宜徐徐道來，包括蛇人，女鬼，以及怎麽遇見並且得到青蛇的故事.

　　經過半節課的情報交流， www.uukanshu.net 趙禾也知道了程宜之前也有過和自己一樣的惡心反應，也能看見林惜玉，甚至，她還記得自己之前被迷暈的蛇人事件.

　　也就是說，那件事不是自己的夢，而是大家都被某種方式洗腦了，並且這種洗腦裝備對她們這種獲得武器的人無用.

　　並且獲得這些動物前，犯惡心和胃不舒服似乎是一個共性，每個人在得到這些武器前都會經歷一遍，這麽想的話，那天的范白所長確實是一個知道內幕的人.

　　“這麽說就不好辦了，本來還想偽裝成兩個沒能力的小弟的.”

　　趙禾喃喃自語著，突然間，一條筆直的虛擬白線穿過了她的腦子.

　　對啊，為什麽不能偽裝呢?

　　她笑了笑，心裡出現了一個自認為完美計劃，這樣不僅可以拖延時間，還可以當面和林惜玉對峙，給自己創造一個詭辯的機會.

　　只要他說自己是個官方機構，無論真假，他就肯定不能光明正大地對“普通人”動手吧.

　　“差不多就這些吧，你覺得我們下節課該怎麽辦?我們下節還是體育課(′;ω;`)”

　　程宜把便利貼遞了回來，雖然知道趙禾就是幕後黑手，但還是禁不住擔心，就仿佛她們正在做一件壞事一樣.

　　“對了，你紙條上寫的什麽啊?這麽看他一下子就急了?”

　　趙禾看完，斟酌了半秒，就動筆在紙上寫下:

　　“我知道你為什麽而來，但如果再動我的人，就用性命抵債.”

　　“喬森諾曼德可羅克萊斯羅曼西撒曼德斯賈瑞-倪睿思德家致閣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