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霧，黃色的霾，濃重的霧霾籠罩錦城，寒冷的天氣讓路人紛紛縮著脖子。

　　隨著早高峰結束，陳年喝了杯熱水，擦了擦額頭上的薄汗，重新將外套穿上，拿上三個南瓜到門口削皮。

　　“喲，陳年，穿這麽點兒，年輕人身體就是好哇。”裹得嚴嚴實實的張揚拿著黃色頭盔走進店門。

　　“張哥，現在沒接單?”

　　張揚搖搖頭，“接個屁，太冷了沒起的來，先來你們店裡喝碗熱粥，皮蛋瘦肉粥還有吧?”

　　“有。”

　　“那給我來一碗，再來兩根油條，兩個鹹鴨蛋。”

　　陳年洗了洗手，麻利的將早餐給他端上桌，鍾意拿著一次性筷子跟在他後面。

　　張揚瞥了他們一眼，語氣帶著醋意，“特麽的，怎麽就讓你追到鍾意了。”

　　不待陳年說話，鍾意便仰了仰下巴，“才不是他追的我。”

　　張揚聞言，頓時更加羨慕了，咬牙切齒的喝了一口粥，結果被燙的直跳腳。

　　陳年大笑一聲，重新拿出刀削南瓜皮。

　　張揚將黃色的外賣頭盔摘下，陳年眨眨眼睛，看著他臉上的創口貼，關心問他怎麽了。

　　張揚摸了摸臉上的傷口，渾不在意，“沒啥，就是昨天騎車摔了一下，臉被擦傷了。”

　　他一邊咬著油條，一邊滿面慶幸，“李老三就慘了，對了，李老三你知道吧?”

　　陳年點點頭，這一片的外賣騎手他都混了個熟臉，“李老哥怎了?”

　　“昨天晚上他跑外賣的時候撞到個老人，聽說沒啥大事兒，但就這麽一下，賠了八千出去，一個月白乾！”

　　陳年咂舌，“這不是訛人嗎。”

　　“呵，就是這麽個世道，還有個更慘的，很久以前的事兒了，有個騎手著急闖紅燈被車撞飛了四五米遠，聽說後來被撞成了個殘廢，醫藥費都還得自己出。”

　　張揚咽下一口熱粥，“所以啊，我們當騎手的不僅累，而且風險還不低，有時候寧願慢點兒，也別著急。”

　　陳年深以為然，騎著電瓶車在車流裡穿梭，經年累月，誰也不敢保證自己不會遇上個意外，只能謹慎再謹慎，小心再小心。

　　聊著天，張揚飛快將早餐吃完，拍了拍熱乎的肚子，拿出手機掃碼付款，然後點開外賣平台等單子。

　　做了足足十多分鍾，他才搶到一個不錯的單子，拿上頭盔起身離開。

　　陳年也將南瓜削好切塊，用袋子裝好放在冰箱裡，洗了洗手，發現沒什麽活兒乾，便湊到鍾意旁邊坐下。

　　戴著口罩的鍾平咳嗽一聲，聲音沙啞，“我和徐俊商量了一下，明天不是元旦嗎，店裡休息一天，明天晚上出去團聚。”

　　“好耶！”

　　鍾意挽著陳年胳膊，臉上露出發自內心的笑容。

　　陳年則關心了一下鍾平的感冒，寒潮導致這兩天氣溫變化特別大，好多人都感冒了，所以店裡生意意外的不錯，人們似乎都喜歡在冷天喝上一口熱粥。

　　鍾平無精打采靠在後面的桌子上，“昨晚去買了藥，吃了要好一些了。”

　　工作是勞累的，但忙碌中時間似乎過得飛快，一天的工作很快結束。

　　吃了晚飯，陳年一手捂著鍾意冰冷的小手，一手抽著煊赫門香煙，苦澀的尼古丁緩緩消除一身的疲憊。

　　“阿年，為什麽你的身上一直都這麽暖和?我穿羽絨服都感覺好冷。”

　　鍾意緊貼著陳年，不斷汲取他身上的熱量。

　　陳年彈了彈煙灰，“不知道，可能男生陽氣比較足吧。”

　　“要是晚上能抱著你睡覺就好了，這樣肯定不冷。”

　　陳年看著她純真的雙眼，實話實話，“你可能不冷，但我絕對睡不著。”

　　“為什麽?”鍾意歪頭看著他，下一秒反應過來，噗嗤一聲笑了。

　　兩人在一起這麽久了，她也不是個什麽都不懂的小白，知道是什麽。

　　她示意陳年低頭，熱氣吹進他耳心，撓得他癢癢的，“要不我們跨完年就在外面睡了?”

　　陳年捏著她臉上的軟肉，“鍾小意，膽子大得過分了，你自己說過，以前都不能做那事兒，你現在才多少歲！”

　　鍾意摟著他的腰，“再有一個星期我就，再說了，我還不是怕你憋得難受。”

　　“我不難受。”陳年口是心非，“反正你想都別想，我得對你負責。”

　　鍾意心裡又是歡喜又是不甘，眼珠子轉了轉，“那我們就睡素的，我就抱抱你，其他的什麽都不乾。”

　　陳年說不出拒絕的話，他也很想抱著她睡覺，但最終他還是狠心搖頭拒絕。

　　“為什麽不行?”鍾意不高興的甩開他的手。

　　陳年好聲好氣哄著他， “我意志力不堅定，萬一控制不住，那啥，對吧?”

　　鍾意噗嗤一聲又笑了，跳到他的背上，摟著他的脖子，“行了，都聽你的。”

　　陳年背著她走進開著暖氣的商場，本來想直接朝二樓賣衣服的地方走去，鍾意卻拉著他來到負一樓。

　　“這裡有一個批發市場，衣服質量和上面差不多，但價格要便宜很多。”鍾意解釋道。

　　陳年恍然點頭，但心裡卻覺得有些不舒服，總覺得鍾意跟著自己受委屈了。

　　鍾意帶著甜美笑容，拉著他的手在各個商鋪轉悠，不時拿一件羽絨服在他身上比劃。

　　一問價格，統統都是五百塊錢以上，鍾意沒多看老板一眼，而是先問陳年喜不喜歡。

　　價格擋在這裡，陳年自然搖頭，如果是給鍾意買他肯定願意，但自己的話就太貴了。

　　鍾意冰雪聰明，一下子便猜出他內心的想法，也不揭穿，依舊很高興的在各個店鋪穿梭。

　　“這件好像不錯誒。”

　　終於，鍾意拿著一件長款黑色羽絨服，眼睛發亮，這衣服的款式設計很新穎，與街上常見的羽絨服款式不同。

　　她立馬要求陳年試一試。

　　陳年聽話的脫下外套，將羽絨服套上去，衣服確實很長，下擺已經到了他小腿的位置，但也確實暖和。

　　鍾意繞了一圈看了看，滿意的點點頭，自己男朋友個子本來就高，穿上長款羽絨服一點兒不臃腫。

　　老板見狀走過來也是一頓誇，“這衣服很適合帥哥，另外我們這是情侶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