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家村,再見。
再也不見……
回家的路途雖然遙遠,四人卻分外開心,方雅嘴裡哼起了黃梅戲,音調鏗鏘高昂有力,預示著女兒的未來芝麻開花節節高。
聽著這熟悉的腔調,柳眉仿佛回到了小時候,跟著方雅哼哼著,跟隨著方雅的節奏,一唱一和。
風輕輕的吹,吹的人心都酥了。陽光高照,照的柳眉暖洋洋的,全身都松懈了,臉上的笑容根本停不下來。
路邊的喜鵲唱著歡快的歌謠,驚醒了熟睡中的葉少秋,眼珠子瞪的圓圓的望著天空……
顧紅塵拖著板車,頭抬得高高的,腰杆挺的筆直,大聲的說道:“小姑子,可以回頭看,不能望回走”
柳眉轉過頭,遠遠的看著葉家村,熟悉又陌生,這是她曾經的“家”,把她鎖在這片毫無生機的煉獄。
“哎”柳眉心情複雜的歎了口氣,往事都隨著陣陣清風,過去吧……
柳舒擦著顧紅塵額頭上的汗珠,心疼的說道:“我來拉會吧”。
顧紅塵搖搖頭,她是小姑子的半個娘,她要親自接小姑子回家。她永遠不會忘記,身處獨單中的自己,被柳眉的那句話感動到今天。
“以後大哥欺負你,我幫你揍她”……
你幫嫂子揍大哥,嫂子幫你拆葉家,好一段姑嫂情啊,沒毛病。
“老婆,我們這樣做,會不會過分了?”柳舒有點擔心,妹妹婚還沒離呢,鬧的這麽大,面子上過不去。
“過分?先問問我的拳頭,哼……”
顧紅塵想起剛剛確實有些過分了,好好的拆葉家的牆幹嘛呀?應該把整個葉家都拆了。
不想不要緊,越想越興奮。急衝衝的轉頭說道:“小姑子,以後再有這樣的事,你得通知我,我是專業的拆家小能手。”
方雅輕輕的咳嗽幾聲,顧紅塵看了看婆婆,吐了吐舌頭,不過心裡對拆家有了執念,不能在想了,拳頭都癢癢了。
“真是個活寶,你就不能盼點好啊”方雅苦唧唧的搖搖頭,女兒剛出刀山,她可不想柳眉再入火海。
顧紅塵看柳舒愁眉苦臉的,勸慰的說道:“別擔心葉家,都是什麽玩意兒,作者都沒給他們安排名字。”(作者的錯,反思中)
柳青松得知閨女要回來了,焦急的在院裡走來走去,心早飛到十萬八千裡之外。
“還坐著月子呢”柳青松心裡緊緊的。
說好的不聞不問呢?
“爺爺,他們回來了”孫子柳江的叫喊聲,柳青松的思緒歸位,腳步緩慢的走到正堂,坐到中間的椅子上,手裡拿著書,眼睛卻時不時的瞟向屋外。
柳江好奇的看著爺爺,實在憋不住了,說:“爺爺,你的書拿反了”
保持大半輩子的儒雅形象,被孫子輕輕的刺破了,柳青松深噓一口氣,好小子,換成你爹這麽說,早就一頓鞭子炒肉了。
不過經歷了大風大浪,柳青松的閱歷還是杠杠的,忽悠小孩子自然信手拈來。
“不,你錯了,這是最近的讀書方法,叫倒讀法”
柳江讚同的點點頭,爺爺果然牛逼,撒謊都這麽有文化,讀書人學習的楷模啊。
話音剛落,一聲吆喝嚇得顧江如鵪鶉般,瑟瑟發抖。
“柳江,書讀完了嗎?字寫好了嗎?作業做完了嗎?考試能考一百分嗎?……”
顧紅塵拎起柳江的耳朵,只聽到柳江可憐兮兮的說道:“媽媽,我想你了”
舉在半空的手臂,緩緩放下了。顧紅塵的眼神也柔和了,兒子想她了,她也想兒子了。
柳眉在柳舒的攙扶下,一步一步的走到正堂,眼含淚水的盯著柳青松,原來父親老了,雙鬢的白發又多了許多,腰也彎彎的。
柳青松同樣看著柳眉,眼神複雜,有失望,有心疼,有驚喜,有遺憾,唯一不變的是,眼神裡還和以前那樣的溫柔。
“爸,不孝女柳眉回來了”
“後悔了嗎?柳青松的聲音裡不帶一絲感情,平淡如水。
柳眉點了點頭,確實後悔了,不撞南牆不回頭。
罷了罷了,回來就好。看著閨女的現狀,他不忍心責怪,壓抑了一年的怨氣消失的乾乾淨淨。
“嘭”的一聲,柳眉重重的跪在柳眉青松面前。
這一跪,跪斷了和葉家的恩恩怨怨。這一跪,跪走了柳眉不堪的過去。這一跪,跪的是對父親深深的歉意。這一跪,跪的柳青松心都碎了……
“柳舒,快把你妹妹扶起來”柳老頭不要形象了,大半輩子的威嚴也不要了,他什麽都不要了,他只要寶貝女兒好好的。
“老婆,快去準備薑茶,閨女不能見風”
“紅塵,趕緊把房間收拾好,床上多墊幾床被子”
“柳舒,趕緊通知王媽,把老母雞燉湯”
他自己也沒閑著,手裡抱著寶貝小外孫,愛屋及烏吧,這是閨女的孩子,www.uukanshu.net 也是他柳青松的心頭肉。
沒有經驗的柳青松,手腳有些慌亂,硬著頭皮保持微笑,因為他聽到了放屁聲,接著就是陣陣臭味。
“爸,我來吧,”顧紅塵接過孩子,熟練的清理糞便。
柳江第一次見葉少秋,便問顧紅塵:“媽媽,這個就是弟弟嗎?真可愛”
“嗯,這是弟弟葉少秋,你以後要帶他一起完”
“媽媽,我小時候可愛嗎?”
顧紅塵摸了摸柳江的頭,不懷好意的說道:“你比弟弟還可愛”
柳江聽了美滋滋的,笑的更燦爛了。
“不過你比弟弟還厲害,放的屁比弟弟響,連崩出的屎都比弟弟崩的遠。”
柳眉實在憋不住了,捂著嘴巴大笑,壓抑的氣氛消失了。
小柳江是真開心,媽媽居然誇他了,以後一定要努力,將來我的孩子肯定崩的比我還遠……
柳舒搬來了太師椅,扶著柳眉坐下,王媽眼眶湧出淚水,端來老母雞湯,手有些抖動,一杓一杓的喂著柳眉。
“王媽,我自己來吧”柳眉看著和父母一般大的保姆,心裡有些發疼。
柳青松搖搖手,柳眉不再言語,一口一口的喝著雞湯,湯清碗淨,王媽用熱毛巾擦著柳眉那盡是油漬的小嘴,眼神裡充滿了慈愛,細細想來,柳眉有多大,她們就認識了多少年。
柳眉是王媽照顧長大的,感情自不用說,王媽獨身一人,把柳眉當閨女來疼,大半的工資都進了柳眉的小嘴。
王媽用手捋了捋柳眉的頭髮,聲音顫抖的說道:“小姐,你受委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