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門被敲響後沒等我答應就推開了,果然是鄭高蘭,維高公司也只有她才會這樣不告而入。
“哥,今天公司組織集體體檢,要不你也一起檢查下!”
鄭高蘭邊說邊走到我辦公台對面隨意地坐下,已經四十歲的中年女人依然美麗優雅。
“哦,這邊公司多久體檢一次?”
“一年一次啊,東方集團也應該差不多吧?”
“我不知道呢,我都有好多年沒體檢了,上次還是好幾年前陪我爸媽去醫院被拉著體檢了下。”
我想起了上次體檢,那個醫生還很鄭重地說脖子有結節要再細查下,但我查了下說很多人都有結節,就沒有理會,身體一直以來也沒感到什麽異常。
可能與出身農村也有點關系,那時小病小痛根本不去醫院,扛下就好了,舍不得花那個錢,後來有錢了,但習慣一直沒變,這麽多年還沒有住過院。
“哥,明天一早別吃飯,還是一起體檢下,年齡大了,還是注意點!”
本來不想去折騰,看著鄭高蘭一臉的關切,還是點頭答應下來。
我與她的關系比較特別,當初她是我創立維高實業的元老,這麽多年也主要是她在主導公司的運作,她一心撲在工作上,也忽略了個人生活,這麽多年除了有個寶貝女兒外,其他都只有工作.
對這點我是有愧於她的,我在公司除了戰略方向外基本是個甩手掌櫃,她則無怨無悔地日複一日在公司工作,我也沒有過多關心她的生活,而她則寄情於工作,事實上就算她一直有不少成功人士追求,但不知什麽原因現在還是一個人。
“晚上一起吃個飯吧,我明天下午要回溫哥華了。”我想了想說。
“好,晚上我下廚,小婷也回來了。”說起女兒鄭高蘭眉眼都帶著笑意,這麽多年可能她女兒鄭思婷就是她生命的支柱。
我也是第一次來鄭高蘭的新房子,以前她的房子在桂芳園,後來聽說給她父母住了,自己則另買了新房。
當晚上來到鄭高蘭家的小區時,我一陣恍惚,康達爾花園,記憶深處深圳的家就在這個小區,但鄭高蘭的房子是六期了,而我與Angel的房子在一期,這麽多年了,一直沒有過來這邊。
鄭思婷在門口等著我,看到她簡直就象當年的鄭高蘭一模一樣,只是時尚了很多。
“劉伯伯,你把門打開,我上車帶你過去。”
原來康達爾花園已經開發到裡面去了,開車都轉了幾分鍾。
鄭高蘭還在廚房忙碌著。
“小婷,給伯伯倒杯茶!”
我就坐在沙發上看著電視,一邊與小婷聊了起來。
“小婷,現在高幾了?”
“我高三了。”
“是啊,都大了,跟差不多大了!”
我有點感慨。
“伯伯,今年會回來嗎?”
“不知道呢,他現在很多事情都不會問我的意見,他和你說了沒有?”
“沒有呢,上次聯絡時說要去希臘,後來上學忙就沒怎麽聯絡。”
我們也算是世交,鄭思婷也從小就與認識,兩人一直有聯絡。
“小孩大了就這樣,我有時在家他也很少與我有話聊,我也習慣了。”
“伯伯,可能男孩子都是這樣的,不像我們女孩子,我與媽媽就無話不談呢!”
“你與你媽關系真好,現在這樣的也不多了,我家Nancy與她媽也沒有到無話不談的地步。”
“那應該是林阿姨經常出差在外面吧,有時需要相處才會多溝通,如果不常見面還是會有陌生感的,即使是父母。”
“蘭蘭,你看小婷,這是青出於藍勝於藍,我覺得她比你當年口才厲害多了!”
鄭高蘭這時廚房的事情也忙完了,正在端菜上桌。
“雖然你誇小婷我高興,但也沒必要踩我來誇她吧,再說我那時除了比她現在眼界差點,其他我還是不錯的吧!”
我只能呵呵笑著,鄭高蘭這個人在別人面前高冷也罷,隨和也好,但就是在我面前依然如小女孩般有點好勝,看來在她女兒面前也沒改變。
鄭思婷看來也沒有見識她媽的這一面,我們在一起的次數屈指可數,而多數是與Angel他們全家一起,所以難怪她有點愕然地看著她媽媽,又轉頭看著我,眼中還帶著點歉意。
“蘭蘭,你這麽多年一直都沒變過。”我笑著搖搖頭,心裡更多的是寵溺。
“哥,外面戴慣面具了,總要在一個人面前不用裝吧,你看我多信任你,只在你面前不裝,哈哈!”
對她的話我是認同的,微笑著點點頭。
“小婷,拿瓶好酒,我們今天好好喝點!”
鄭思婷有點狐疑地看著鄭高蘭。
“媽,你今天有點不對勁!”
“沒有啊,你伯伯第一次來我們這吃飯,我高興啊!”
鄭思婷從酒櫃上拿了支紅酒,一邊看著她媽臉上寫滿疑惑。
“媽你好久沒做過飯了,上次我都不記得什麽時候了,每次不是外出吃就是外賣;而且平時你都不讓我喝酒,你在家也從來沒喝過酒,這些酒從放上去就沒動過;還有你從來沒有像今天這麽開心過!”
鄭高蘭看了我一眼。
“因為伯伯是媽媽的貴人,也是媽媽的恩人,沒有他,就沒有我現在的一切!”
看著鄭思婷依然疑惑的眼神。
“拿那支藍瓷瓶的汾酒,你伯伯喜歡那種,你想了解,那我們邊吃邊聊。”
桌上四菜一湯,白切雞,蒸多寶,鹵水拚盤,清炒菜心,茶樹菇排骨湯,兩個菜應該是買來的,我也不願意說破,大家就邊吃邊喝起來。
才吃了兩口菜,鄭思婷就不停地看著她媽,鄭高蘭則慈笑著看了看她笑而不語,直到我們再幹了一杯酒。
“小婷,你有什麽想問的就問吧!”
鄭高蘭放下了酒杯,而鄭思婷一聽也放下準備夾菜的筷子。
“媽,其實我一直很好奇我們家與家是什麽關系?”
“那你以為是什麽關系?”
“我也說不好,伯伯是你的老板,但沒見過哪個老板對下屬這麽信任的,說你們是朋友,但你在伯伯面前象個小女孩,但我明明有兩個舅舅但和你關系也沒有伯伯這麽好。”
鄭思婷說完一臉困惑,鄭高蘭則與我相視一笑。
“實際上我叫伯伯叫哥你就知道,我們雖不是親人但勝似親人,因為我們經歷了好多事情,沒有你伯伯,媽媽也不知道媽媽的未來是怎樣的?”
鄭高蘭滿臉柔情地望著我,而在鄭思婷面前我有點尷尬,就低頭吃起了菜。
“二十多年前媽媽第一次遇見伯伯時,媽媽是一家工廠的生產組長,而伯伯是那個部門的頭,當時你外婆得了重病,是伯伯幫助媽媽才救了你外婆一命,於是我每次看到外婆,就默念你伯伯的名字,讓我現在還有媽媽!”
“多少年前的事啦,誰都會幫一把的,就別再念了。”我有點好笑她的執著。
“哥,對你是舉手之勞,對我卻是天大的事!”鄭高蘭倔強地看著我,我笑笑繼續低頭吃菜。鄭思婷則怔怔地看著我們倆,眼中也滿是感動。
“後來伯伯創辦了維高實業,我就與他一起創業,然後他堅持給我一些股份,我們就一起將維高發展到今天六間工廠,近四萬人的規模,而他則一直在幕後,反而讓我在台前承接了很多榮譽,所以,你這個成功的總裁媽媽實際上都是伯伯一路的扶持!”
鄭高蘭說著眼中湧出淚光,我也是有些唏噓,二十多年的風風雨雨,當年的女孩已成長為職場強人了,集團內是一言九鼎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