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王終老依舊很興奮,像村子裡的大鵝。
他在慶重市和劉奇遊玩了很多地方,但遊玩的心思終究淡了許多。
離別那天,二人在一家火鍋店裡點了份火鍋。
王終老想嘗試麻辣,劉奇勸阻下來,跟服務員要了份微辣鍋底,怕王適應不了。
要不說二人感情深,那考慮得面面俱到。
王終老這幾天一直忍住沒說異能的事情,今天離別之際還是打算探探好友口風。
二人面前桌子上的火鍋已經煮沸,咕嚕冒泡,紅色辣椒在沸水中起伏。
王終老盯了一會鍋,劉奇在低頭看手機,好像和誰在發送什麽消息。
“劉奇,你最近,就是,有沒有做過什麽奇怪的夢?或者有什麽奇怪的遭遇?”
劉奇抬起頭,看了一下王終老,“沒有呀,有什麽事嗎?”
“沒什麽事。”王終老喝了口啤酒,
“我最近做了一個奇怪的夢,而且眼睛好像看到了一些無序的文字。”
說完定睛盯著劉奇。
劉奇望著王終老,“什麽字呀,你小子不會生病了吧。”
王看著劉奇一臉疑惑的神色,知道自己哥們沒有得到異能,也就不打算袒露自己的秘密。
他突然想到了小時候發生的一件事兒,笑了一下,
“劉奇,你還記不記得小學的時候。那時我調皮,在學校拽了一個少數民族女孩頭髮那事。”
“什麽事?我不太記得了。”
“那我和你說說吧。”
這時候食材已經被服務員端過來了,毛肚,鴨血,蘑菇,羊牛肉卷。
服務員是一個年輕人,手腳麻利,很快擺了一桌子。
“祝先生用餐愉快。”推著餐車離開了。
王終老覺得這個小夥兒業務熟練,十分不錯,有店長之姿。
“我那時候調皮,喜歡給女生起外號。”
“有一天在學校拽了一個少數民族女孩的頭髮。”
“結果她回家告訴了她哥哥。那天下午我放學一進商店就感覺不對勁。
有幾個高中生盯著我。要不說我覺得我有當警察的潛力。”
說著,王把涮了七秒的毛肚夾起來放進嘴裡,他覺得很好吃,鮮香麻辣有嚼勁。
“當時我就感覺不對勁。我拔腿就開始跑。我他喵的書包都想扔了,但是怕我媽說我我就背著跑。”
“我從商店跑到小區門口,就被那幾個高中生抓住了。拽著我到角落裡,手裡還拿著棍子。”
“你當時看見了,跑的比兔子都快。你跑了以後,也沒告訴老師也沒報警,什麽事都沒做。你是真不怕我死呀,劉奇!”
劉奇把肉類食材往鍋裡放,歉意的笑了笑,“可能當時我沒看清是你吧。他們打你了嗎?”
“那倒沒有。那個女孩哥哥找了一幫高中生,說了我幾句,很快就放了我。”
王終老和劉奇時而聊起小時候的糗事,時而暢談未來。
肉吃的大快朵頤,酒喝的酣暢淋漓。
三巡酒過,分別之際。王終老上前抱了一下哥們,拳頭用力砸了幾下劉奇的背。
分離無需感傷,青山不改,江水長流,終會再聚。
離別之後,王坐著火車回家了。
在火車上,旁邊大媽在吃著泡麵,沒發出一點聲音,王終老竟覺得大媽有點矜持。
就著香味,回憶著夢幻的片段。
那天,當他獲悉能力的屬性介紹時。
第二天零點,口訣就投影在了他的眼前,口訣倒沒什麽生僻字。
“三七天株,八四餡地。觀九想一,星繁行夜…”
王終老沒感覺口訣有什麽特殊的,只是覺得這玩意竟然還有延遲,出現得晚了幾小時。
至於默念口訣進行冥想,他也試了一下。
默念口訣,坐著發呆,放空自己。這樣的狀態持續了兩三個小時,確實感覺身體有一點點燙。
睡前,他用指甲刀剪掉了食指的一點皮肉。治愈速度快了一點點,進化得不明顯。
火車上,王終老躺在床上。間斷性地進行冥想修煉。
這個冥想說起容易,做起難,他每每發呆放空自己一會。注意力就會被別的東西吸引。
一個人想要一直發呆放空自己,頗有難度。
王到家後,經常揣摩自己的“獲取”能力,滿足一定條件可以獲取別人能力。
這個條件二字可真耐人尋味。
他算了算時間,還有一個半月開學。就到樓下超市找了份兼職,當收銀員。
小城市小超市,人流量很低,可謂摸魚聖地。
王終老站在收銀台不停冥想,幻想有朝一日自己的治愈能力達到強若非人的境界。
“王哥,你在這裡兼職呀。”
他聽到有女孩在說話,眼睛逐漸聚焦。
“李小婷,你也放假了嗎?”
“對的對的,我也放假半個月了。王哥,你現在讀大學了嘛?在哪裡上的?”
王終老和眼前的女孩以前有過交情,大概是他剛上高中的時候,在家樓下的小廣場看課外書。
正值秋天,樹葉黃了許多,地上很多落葉。空氣裡被風送來了讓人安寧的氣味。
環境很安靜,一些老年人在曬太陽。
人生起落沉浮了許久,溫暖的陽光可以舒緩疲憊。
王捧著書看的很入迷。
書講述了一群探險家尋找寶藏的故事,一路歷經坎坷,死了很多同伴,僅剩的幾人最終找到了心心念念的寶藏。
李小婷當時正上初中,她打斷了王終老對書的沉浸。
“哥哥,你在看什麽書?”
王終老抬頭看到一個穿著藍色裙子的小女孩在問自己。很可愛,小巧的鼻子,還有劉海,
“這本書叫《獅身人面像》。”
“講的什麽故事呀?”
“一群貪婪的人,在尋找寶藏的故事。他們有勇氣,而且很執著。”
王終老得知女孩住在自己的隔壁單元樓裡。
之後的日子裡,他們經常在小廣場玩耍聊天。
“我在西廣省讀的大學。你現在上高中了是嘛?學習怎麽樣?”
超市裡除了這個女孩,沒有別的顧客。
“是的,讀高二了。我學習挺好的,平時綜合考試能考600分。 ”
王終老也有點開心,“那很好呀,你保持這個成績讀985沒問題了。”
“王哥。上了大學是不是很自由,沒有老師管教了。”
王終老感覺李小婷比幾年前成熟了一些,黑亮的短發,整個人乾乾淨淨的。
“上了大學也有很多功課,但是比高中好很多。周末也能休息。”
“老師不會過於干涉學生,但是也要遵守學校的校規,否則會被處分。”
“這樣呀。”
王終老看了一眼手表,已經十一點半了,馬上就下班吃午飯了,“你要買什麽東西?”
“我買洗碗的橡膠手套。”
王終老指了指左邊的貨道,“走到頭,就能找到了。”
“謝謝。”
李小婷用手挽了一下頭髮,邁著輕盈的步伐走向貨架深處。
如果把一個人從清晨清醒的那一刻記作起始,一直到夜晚入睡的那一刻,之間的所有動作進行逐幀的抓拍。
那麽一個人的一天就像一隻四維空間的蟲子,有著長長的軀體。
也許在四維世界生活的某個帥哥眼中,他喝了口珍珠奶茶,僅是一個畫面的調度,王終老已經過去了一個多月。
王終老對於上大學要坐十四小時火車跨省奔波頗有微詞,如果在本省讀書會有多麽舒服,簡直不敢想象。
開學了。
火車上,一個少年在床上躺了幾個小時一動不動,嘴巴好像在不停地念動著什麽。
平坦的原野上,農田與樹木交錯。一輛列車轟鳴的一路向前,勢不可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