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空好像是靜止的,靜謐無聲,但當眼睛往無窮細微處窺視,粒子又在每一處空間激烈碰撞。
當目光以光速向無窮遠處掃蕩,億萬星球,規律的運轉,生生不息。
其中蘊含著上帝創造的數學美。這或許是神在歇息時,隨手在稿紙上的荒誕一筆。
突然,一個方形的銀色物體,噴射著紫色的尾焰,向一個橢圓形的星系邊緣快速飛去。
速度近似光速,每飛行數百萬公裡,周身會閃爍幾下,忽而出現在數光年外,最終消失在一個藍色星球。
80萬年前的一天,地球,一件銀色物體以音速飛向亞歐大陸的東部,在離地面20米的距離時,速度驟然歸零,隨後緩緩沒入下方土地。
此時,離此地500米外的山腳下,一群直立人,拿著石斧,正在狩獵幾隻野豬。他們非常開心,這些獵物足夠他們飽食許久。
他們身旁的青山不喜不悲,萬年長青。
白雲悠悠,青山變為平地,原野化作湖水。
候鳥在這片土地遷移了世世代代,見證了這方天地的巨大變化。
在它們渾濁的腦海中,分辨不出今夕是何年。
它們只是覺得,在過了一段很長很長的時間以後,天空翱翔的友伴中,多出了許多古怪的鋼鐵巨鳥的身影。
他們發出轟鳴的噪音,飛翔的姿態不似它們這般優雅,醜陋而有力。
地面多出了許多形形色色的物體,龐大而神秘。
歷史由勝利者譜寫,世界由食物鏈頂端的生物統治,不公平,卻蘊含深切的道理。
2018年,南河省城相市,第一高級中學高三12班。
王終老今天又做了兩件好人好事。
第一件事。
上午第二節課課間,同學們都走出了教室,去操場或者超市放松休息去了。
校園裡回蕩著悠揚的曲兒。
教室除了他,還有另外兩名男同學,正在因為雞毛蒜皮的小事,吵得越發激烈,戰況逐漸升級。
隨著“你愁啥”,“瞅你怎滴”類似的對話中,其中蘑菇頭的男生掄起板凳,就要朝另一個同學頭上砸去。
王終老及時製止,只聽一聲響徹教室的喊聲,
“快把椅子放下,想坐牢嗎?”兩名男生遂冷靜下來,相視片刻,冷哼一聲,就此分開。
他覺得他拯救了兩個迷茫的靈魂。
第二件事。
王終老放學回家時,又碰見了街邊竄出來熟悉的一隻小貓。
黃色的毛有些髒,眼睛明亮。
王終老在學校門口的流動攤買了兩根烤腸喂了貓,心滿意足的往出租屋走去。
身後貓咪開心地喵喵叫。
經過了一天高強度的學習,王終老感覺疲憊,腦子昏沉。
當王終老經過小巷拐角處時,發現一對情侶擁抱在一起波波,如膠似漆。
他面無表情的經過他們身邊,內心並無波瀾。
嘴裡念叨著,“罪過,罪過”。掏出鑰匙,打開了出租房的門。
王終老單身了18年,但他對戀愛並不急求。他有些迷茫,並想乾一番大事業。
他想當物理學家!像愛因斯坦一樣,發現牛逼的定律,將人類文明發展的速度送上高速路!
這真的很酷。
但令人遺憾的是,他並沒有為之付出非凡的努力。
這種想法或許僅僅是他無聊時,思緒分叉開出的一朵觸摸不到的小花。
在出租房中,洗漱完畢。
王終老搓搓手,心中好似泛起了聖神的光輝。
他翻起了課外書。《五體》,《羊脂丸》,《明朝的好些事》。
忽而將他思緒帶到了宇宙星海,見證了文明的碰撞,寂滅的空間飄蕩著戰艦的碎片。
忽而將他的目光,聚集在了中外的數世紀前,男人們的鮮血浸濕了土地,婦女們在悲傷地哭泣。
人類的愛恨情仇,國仇家恨,多少有些雷同,有趣且無趣。
王終老總是這麽想,他覺得他的那雙眼睛看過太多的歷史。
他可不想在晚上10點到家還寫試卷看題目,他自由蕩漾的靈魂仿佛在呐喊,“臣妾不想卷”。
他隻想關掉灼目的白熾燈,打開黃燦燦的台燈,享受睡前的一個多小時。像一個小偷,窺探其他人的人生。
晚上11點半,王終老按了一下台燈的按鈕,黑暗浸沒了房間的大片角落。
偶爾的間隙,被窗外穿過窗簾的月光佔領,溫柔而寂靜。
熟睡人兒的舒緩呼吸聲逐漸傳到屋外,天上的雲彩慢慢地遮住了月亮,樹葉沙沙地響。
“充實”這個詞是有喜悅的成分在裡面的。高三的生活對於王終老來說,不是充實。是急切,是龐雜,是混亂,夾雜著對未來的期許。
高三一年的努力之後,他參加了高考。
他可能永遠不會忘記,他的語文老師,騎著自行車,在考場的學校外面,讓王終老加油。
拍著他的肩膀對他說,自己會在外面等著他的好消息。
路旁兩排樹木青蔥翠綠,鳥的嘰嘰喳喳聲音一直不停,夏天真是熱鬧。
王終老握了握筆袋,順著人流進入了學校。
在考試過程中,他從一開始的緊張,到逐漸習以為常,當他在最後一場考試中放下手中的筆時。他知道,新的人生階段開始了。
時間在等待中度過,一個月後,成績出來了。432分,夠上二本。
電腦在柔軟的床上放置著,王終老目光從電腦屏幕上移開,看向了父母。
父母臉上開始是喜悅,轉而是失落。
民辦二本,一年學費一萬五。四年下來,加上別的開銷,大概需要10萬。
對於王終老父母來說是有一些壓力的。
不過王終老並不想過於共情父母,他不想讓自己陷入太過沮喪的情緒中。
大學開學前的假期,他有了智能手機。每天玩玩手機,看看小說。
沒有去兼職,也沒有太過沮喪。
他心裡渴望去頂尖學府讀理論物理,雖說隻去了民辦二本讀通信工程專業。
但他依舊只是偶爾看向窗外的天空,發會呆,再看一會樓旁的大樹,感慨兩句“好大”,之後接著低頭玩手機了。
自己也有些奇怪,為什麽沒有理想破滅的懊惱。
兩個月時間,世界上又有地區陷入了戰爭泥沼, 百姓叫苦不迭。
互聯網上,黑客間的無形硝煙也在回蕩,0和1化作犀利的炮彈。
國家之間的摩擦時有發生,金融領域的潮漲潮落不斷進行。
世界很熱鬧,王終老的生活很寧靜。
他在自己的世界裡怡然自得,像一條悠閑的鯉魚,浮著不動吐泡泡。
轉眼到了啟程的日子,這是王終老第一次坐飛機,他拖著行李,進機場時有些局促。
在候機廳左顧右盼許久,看到一個穿著時尚的女孩身邊有一個空位,走過去坐了下來。
喝了兩口背包裡水壺的水後,一成不變地玩起了手機。
王終老不太喜歡人多的地方,翻閱手機資訊的過程中,不斷關注著時間。
當離登機還有兩個小時的時候,王終老辦理了登機牌,把行李托運了。
隨著空姐“歡迎您乘機”的聲音中,王終老來到機艙中。
空姐聲音溫柔,體型修長。王終老覺得空姐很有氣質。
自己的座位靠窗戶,他來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看著機場的設施不斷後退,心中念叨著佛祖保佑,飛機平穩起飛。
王終老看著窗戶外邊出現的白雲,思緒去到了遠方。
州國領土將近1000萬平方公裡,這是先輩們幾千年浴血奮戰打下的疆土,即使以飛機的速度,王終老到達學校依舊要好幾個小時。
可能王終老自己也不記得在飛機上做了些什麽,飛機就已經降落了。
王終老解開安全帶,拿好行李,走出了飛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