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假,是剛剛度過難熬又枯燥的期末考試,熱切盼望著早日進入假期生活的莘莘學子的內心最真實寫照。
難得的假期,尤其是對於點燈夜戰一個禮拜,備考數門課程的“佛門”大學生而言,更是如此。
“欸,禾人,最後幾道大題你是怎麽解的?套那個公式了?還有一階線性微分方程通解公式你再給我講講唄?”
一位身材偏瘦,戴著方框眼鏡,後背挺的繃直,端坐在某男生宿舍寫字桌前,回頭望向一個正躺在床上,仰面閉目養神,側臉清秀皮膚很白的男子。
話音剛落,宿舍內響起音色溫潤卻極具抱怨感的聲音,“你真的…絕了!太無聊了吧?!”
“就是,明知道禾人一看高數就犯困,最後幾道題從來沒寫完過,線性微分方程像是體育老師教的,你還說這話!”宿舍內又一男子看似應和的調侃到。
“路平,王安你倆夠了啊!看看人家馬哥哪裡像你們這樣落井下石的?自己兄弟受了難不應該安慰,或者,或者請吃一頓海底撈嗎?”
禾人不滿的對路平、王安倆人喊道。
“哈哈哈……禾人,下次,下次你寫完我倆絕對請!等著啊!”
一陣嬉笑聲此起彼伏,不一會兒,同樣仰面躺在床上,默不作聲玩著手機的另一男子忽然轉頭插了一句嘴:“賽季昨晚更新了,雷神、水龍王進同一卡池了。”
此言一出,全宿舍頓時安靜下來,仿佛那一刻時間都停滯了。
緊接著宿舍裡傳來類似鬼哭狼嚎般的“歡呼聲”,“影寶!影寶!影寶……”一聲接一聲。
若是此時站在宿舍門外不知道詳情的,大概率都會認為這宿舍人都瘋了。
“馬英雄,馬哥!你真是我的英雄!TM考試竟耽誤我抽我老婆!我要把我老婆接回家!辛辛苦苦攢了幾萬原石全給她!”
王安邊說邊“撲通”一聲跳下地,連忙打開自己筆記本。
禾人也激動地起身準備下地,看見端坐寫字桌前的路平早已點開遊戲界面。
“兄弟們,咱們的口號喊起來吧?
禾人滿臉興奮地說道。
“原神,啟動!!!”
“噢吼吼吼……”
……
一番不見刀槍炮火的明爭暗鬥的抽卡環節,四人辛苦攢的幾個月的原石揮霍一空。禾人十連四金且是四個UP角色,其余三人皆吃滿大保底,最後禾人明顯感覺到宿舍氣氛較以往壓抑了很多,宿舍最好脾氣的馬哥馬英雄也都黑著臉不搭理禾人。
可越是這樣,禾人越是開心,就是主打一個哪壺不開提哪壺。
“自打我兩個月前入坑以來,次次抽卡都這麽順,從來不歪。瞧瞧這金閃的,哎呦喂,晃死我了快!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禾人舉著筆記本就在宿舍來回顯擺,顯示屏都快戳到路平他們三人臉上了。
如此逆天運氣,禾人那必須得嘚瑟一下,但是對於次次吃滿保底的人,還要在他們眼前炫耀,估計當時路平等人都想拔刀相向了。
“某人在拿壽命抽卡,記得給家裡打個電話,多吃點好的!”
王安渾身微微顫抖,面部表情異常扭曲地說道。
“沒幾年啦,某人要注意身體,想吃啥吃點啥。”
路平接著王安的話,酸溜溜地說。
禾人:“……”
到了吃晚飯時,三人都故意撇開禾人去外面下館子,丟禾人一人留在宿舍。
臨出宿舍門,路平還不忘狠狠地甩給禾人一個白眼。
“這些人,哎,就不能盼著兄弟好點嗎?不就是1.52億抽會發生一次嗎?不至於不至於,畢竟我是這麽歐氣爆棚的天之驕子。哈哈哈……!”
抽卡帶給禾人的喜悅,一直持續到深夜,宿舍四人激情連線刷聖遺物刷世界BOSS,肝地圖肝到困得直接趴在寫字桌上昏睡過去。
禾人,本名左秂,因其名兒較為生僻,大多數人不曾熟悉,所以從小學時就有同學甚至老師叫他禾人,這麽久了早已習慣別人這麽稱呼他,也算是獨屬於他的代號吧,直到上了大學仍是如此。
禾人所處的大學,是位於山平省四原市的山平大學。
左秂一個宿舍是同專業同班同學,大學三年來,玩的很要好。
不僅如此,巧的是,同宿舍王安還是他的發小,初中剛畢業王安舉家就搬到了外省,外加高中時期學業緊張,倆人聯系也是斷斷續續,在沒有事先通氣的情況下,倆人考上同一所大學,念了同一個專業,還分到了同一個宿舍,這緣分也是沒誰了。
三天后,也就是六月底,大學正式迎來放暑假的日子。
山平大學學生們陸陸續續提行李回家,左秂一宿舍的也是各自收拾回家物品。
話說大學生放假回家帶的東西那真是各有不同,就拿左秂宿舍的來看,路平有一黑色大號行李箱,除了少量需拿回家的換季衣裳,其余佔的滿滿的全都是專業書,至於回家看與否只有當事人最清楚。
王安則是拿著他“胡桃寫真”限量版行李箱,把他床上關於胡桃的靠枕、枕巾等等物品塞進行李箱,照他的原話說,他一天都不能離開胡桃,馬英雄對此言論曾表示鄙夷:“不知道是誰前幾天還叫喊著影寶影寶我愛你,沒過倆天就換成自己離不開胡桃,成了某人命根子似的,渣男啊!妥妥的!”
這邊馬英雄回家帶的物品相對簡單,一個小行李箱裝了幾件衣服和幾本閑書,而左秂更是如此,乾脆連行李箱都不拿,背起書包裝上自己筆記本就可以回家。
絕仙坡,左秂從小長大的地方,一個因很久遠的歷史原因逃難到此的四面八方之人所聚集的小山村。
絕仙坡,地處九華山脈天雲山、天柱山、天罡山三座大山包圍的山谷內,繞過天柱山,千米外還有一處至今無人敢涉險進入的極其危險地帶——“蠻瘴林”,據說這裡終年籠罩霧氣,林中還有瘴氣存在,因此這裡是飛鳥斷絕,毫無生機可言的不毛之地,與絕仙坡美景形成鮮明對比。
絕仙坡,顧名思義,仙人消身匿跡的地方。
長久以來,村裡世世代代都口口相傳的一個很古老的傳說。
相傳,數千年前絕仙坡並不被如此稱呼,而是叫做“尋仙谷”的一個山村。
當時村裡沒有如今這麽多戶人家,只有零散幾戶數人罷了,只是後來才慢慢發展起來。
那時的尋仙谷繁花似錦、百鳥爭鳴,遠看可謂是“翠峰插漢千峰直”,近看又道是“碧水環山一水明”。
那時的尋仙谷曾有人聲稱其在天柱山密林深處,山谷崖洞內,看到一位仙風道骨的仙人在喂食仙鶴,仙人見來人不僅沒有任何惱怒之色,反而微微一笑,贈予其仙家之物。
起初來人見到仙人之時戰戰兢兢,慌忙跪拜,腦子一片空白,哪裡會追問仙人給予的仙物有何用途,所以並不知曉其神奇功效,仙人亦未詳細告知便拂袖離去。
待到回村後,那人才如夢初醒似的反應過來,將仙物精心用家裡最乾淨的麻布裹起來,最值錢的木匣裝起來,放到家裡風水最好的地方給供奉起來。
這件“仙人贈物”一事兒除了家裡人知道外,從未告知他人,直到那一件事兒的發生。
那一件事關乎人的性命,全村上下為此死了不少人,要不是機緣巧合或者說是上天憐憫發現仙物奇效,後果將不堪設想。
在左秂記憶裡小時候的絕仙坡是相當熱鬧,每天玩耍的夥伴有很多。
這裡雖然地處偏遠,外人極少到來,但村莊依山傍水,空氣清新,風景絕佳,儼然一幅世外桃源的模樣。
如今社會發展很快,大約在十幾年前絕仙坡為響應當地政策號召,紛紛搬去縣城之中,住進了似鴿籠的大樓房。
當然,事情的推進並沒有那麽順利,還是有極個別不願配合下山的年老者,無論是上級來的領導勸說,還是村幹部等人軟磨硬泡,仍舊不願意離開自己的土胚房,這其中就有左秂的爺爺左知命。
左秂至今清楚地記得父親左莊曾對他說過,自己爺爺左知命曾經在村長組織召開的“整體搬遷動員大會”時明確表過態,自己絕不搬離絕仙坡,除非從他屍體上碾過去,否則沒有任何商量余地。
十七年前的絕仙坡村委會大門口。
“三娃,響應政府號召是咱們的義務,再說從你那破破爛爛的老房子搬到城裡乾淨的大房子,有吃有喝的,多好呢?為甚非得守著這兒?老左家又是世代單傳,蘭香去世得又早,非要帥子跟著你在村裡窩著一輩子不出去?難道就因為那件事、那個秘密?你要知道,以前的事早就過去啦,事情是不是真的都另一說”。
話說到最後,村長趙二春語氣明顯弱了很多,表情複雜了起來,像是在追憶又像是無奈。
“住嘴!咱們村的大事你都敢質疑,發生過的事你都敢不認,簡直是對村裡死去長輩們的大不敬!俺看你這村長當的最不稱職!反正俺話撂這了,絕對不搬,除非想辦法弄死俺全家人!”
說罷,左知命在兒子左莊攙扶下一顫一顫離開會場。
左家世代單傳,左秂父親左莊十歲左右母親葉蘭香就因病去世, www.uukanshu.net獨留左知命又當爹又當媽的將兒子拉扯大,而村裡人不管余糧多與少,都會時不時去接濟左家,不光是因為同情,而且也有歷史的緣故。
……
三年後。
“爹,你說村裡人基本上都搬走了,為甚現在村子還在了,俺看大爺家、二叔家、留香嬸子家、榮華嬸子家、二狗家、三明家、大虎家為甚還在了?”
兒時的左秂舒服地躺在母親寧榮的懷抱裡,歪著小腦袋對著左莊提問道。
聽到兒子這樣問,左莊寵溺地笑著刮了下左秂鼻梁,然後說道:“小左左真是長大了,問題都這麽多了,等你再長大些,爹爹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訴你好不好?”
“不好!不好!俺現在就要聽!快些講,俺要聽!…”
……
左秂一番撒嬌吵鬧後,在母親寧榮溫暖地懷裡沉沉睡去。
“莊兒,你說爹說的是真的嗎?村裡人都知道的那個傳說是真的嗎?將來左左長大後也要向爹和你一樣必須得……”
“行了!別說這個了!你也早點睡吧!俺出去劈點柴火去。”
寧榮話還沒來得及說完,就被左莊揮手打斷,緊接著左莊皺著眉頭,臉色難看地離開臥房,出來後盯著父親左知命所住的偏房位置狠狠地看了過去,可沒一會兒神色又逐漸緩和下來,深深地歎了口氣,像是泄了氣的皮球一樣,無力地坐在石階上看著如玉盤的月亮,皎潔的月光此時也盡數揮灑在左莊身上。
“上天啊!請你給俺指條明路吧!俺現在,真的……真的,心好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