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劉和議事的當晚,
月黑風高,
有人敲響了薊縣司兵參軍事公孫越府邸的大門,
“咚咚咚!”
聲音越來越急促,門房罵罵咧咧的起身前去察看,實在想不到這個點能是誰來。
門房剛打開府門上的小窗口想看看外面是誰,一錠金燦燦的大元寶就從窗口飛了進來。
“你就告訴公孫越大人,劉和身邊人來訪,大人還會賞你的。”
門房揣著金元寶,急忙往府邸裡跑去。
不一會,
公孫越府邸打開了一個小門,門前來人被恭敬的請了進去。
人進去後,公孫越門前增添了兩隊護衛,府邸內也陸續亮起了燈火。
來人一路往裡走,最終被下人接引到了最裡面的私宅中,
大堂會客廳上,
公孫越滿身肥肉癱坐在太師椅上,身上穿著睡覺穿的裡衣,懷中抱著美姬,手還不老實的不斷在美姬身上摸索。
“既然都到這兒了,還不現出真容。”
來人拿開遮擋面容的黑色兜帽,向公孫越抱拳道:“在下戲志才,是代刺史劉和大人身邊的幕僚,拜見公孫越大人。”
公孫越一捋胡須,破鑼嗓子開了口:“哦,你是背著你家大人來見我的?還是帶了什麽話過來?提前說好,我希望他是個明白人。”
戲志才情緒沒有波動,
“當然是帶了我家大人的話過來,我家大人希望公孫大人知道這幽州是朝廷的幽州,而幽州的刺史叫劉虞。”
“嗯?威脅我?”
公孫越一身肥肉也不妨礙他騰的一聲從椅子上竄起來,把懷中剛剛還溫存的美姬一把像戲志才扔去。
“這幽州是我公孫家的幽州,該明白的是劉和那生瓜蛋子!”
戲志才堪堪躲過剛剛的一擊,顯得驚魂未定,語氣急促的說道:“公孫大人,我不是那意思。”
“嗯?”
戲志才在公孫越吹胡子瞪眼的威懾下,說話了也不利索了。
“公孫……大人,我是想,我家大人是想,名義上他們家才是幽州之主,是不是應該也得些孝敬。”
“你這麽一說,確實有點道理。”
大漢朝廷畢竟還在那,劉和代表劉虞,劉虞代表大漢朝廷,如何避免與朝廷直接衝突其實是公孫瓚能壯大的一個重要原因。
光是這次公孫越暗中接到命令暗中授意薊縣的官員不要去迎接劉和,都是承受了巨大的壓力的。
在保住權利的情況下,避免將衝突升級,公孫越是樂見其成的,甚至在公孫瓚那裡還是大功一件。
“誒,早說嘛,大家都是大漢的官員,就是應該有事多商量嘛。戲先生受驚了,剛剛本官想送你個美姬,怎麽這賤俾站都站不穩,來人呐,把這賤婢殺了給戲先生賠罪。”
公孫越笑談間,一個活生生的美人就死在了戲志才的面前,滾燙的鮮血流淌了一地。
“不知這小劉大人是想怎麽個孝敬?”
“額,我家劉大人想把刺史府建的高大些,再招些歌舞伎妾,想要這個數。”
戲志才朝著公孫越緩緩伸出了兩根手指,
“給了這個數,我家大人保證劉家不再插手幽州的任何事情。”
公孫越一愣,這真不是小數目,可看到劉和這麽貪就放心了,貪的人他見多了,都好對付的很。
“我也不還價,我公孫家對劉和大人和劉虞大人是有敬意的,他們把幽州交給我公孫家盡管享福就好。”
“好好好,願劉家和公孫家世代交好啊!”
“戲先生放心,這筆孝敬不出幾日我就送到刺史府,小劉大人還需節製一些,別小小年紀就傷到了身子骨!”
“多想公孫大人,多謝公孫大人。”
達成了一致,戲志才帶著諂媚的笑容被請出了府邸。
堂中,
公孫越身後不一會就出現了幾個身影,他們都披甲執銳,是公孫越用來控制薊縣兵士的心腹。
“大人,這筆錢真的要給嗎?把錢給了那生瓜蛋子,我們花什麽?您拿什麽來孝敬公孫瓚大人?”
“誰說要用我的錢?”
“那?”
“把要發的士卒餉銀扣下三成,不扣下一半,對薊縣老百姓收的各種稅提高三成,不管用什麽方法盡快收齊。”
“這恐怕太狠了吧?”
公孫越得意的一笑,拍拍下屬的肩膀,
“萬一鬧出啥意見,我們就推到刺史頭上嘛,反正是他要建府邸招美姬,娘的,這生瓜蛋子還挺會享受。”
“高啊,大人實在是高!”
……
第二天
刺史府的議事廳,
劉和端坐上位,聽取著荀攸的匯報,
“主公,公孫越要求扣餉和加稅的命令已經下達,雖然抵觸很激烈,但百官畏懼公孫氏的勢力,還是將要發布。”
劉和點點頭,心裡不由的緊張起來,
“子之,該你了,一定要先把刺史府給士卒加餉五成和給薊縣減稅三成的詔令發不下去。”
程緒領命,馬上急匆匆的離開了議事廳。
等待是漫長的,
劉和神情淡然,但不自覺間汗流浹背。
薊縣街頭,
一個懷裡抱著盔甲大刀的中年漢子正頹然的走在街上,他是薊縣本地人,在城頭當兵站崗好多年了,年歲是一年比一年高,過的是一年比一年湊合。
“李家大郞,今日發餉銀啊?”
“昂,發。”
李大簡單和熟人打個招呼,想趕緊去兵營領了餉銀,家裡還有好幾口人等著吃口熱乎飯呐,尤其是剛剛有了的小兒子,再不吃口乾的,恐怕熬不過這個冬天了。可一想到那越來越少的餉銀,李大的心裡就感覺堵的慌。
當走到薊縣的一條主街道上時,李大讓前面擁擠的人群堵住了去路,
這是一處貼布告的地方,此時擠滿了人,人群中有刺史府的官吏在大聲講解著刺史發布的詔令,
“代刺史劉和大人發布詔令啦,當兵的以後每個月多拿一半的銀子,並且往後只會越發越多不會減少,還有!薊縣所有的百姓以後不論什麽稅都減少三成!大夥明白了嗎?我再說一遍……”
李大當然是聽到了,他心裡忽然輕快了起來,日子要好起來了, 家裡人要高興起來了,小兒子能長大了,都要好起來了。
“讓開讓開!”
一匹高頭大馬驚開了人群,
一張新的布告貼在了原來的布告旁,落款是司兵參軍事公孫越。
“又有啥好消息呀?”
眾人心裡高興也不嫉恨剛剛來人的蠻橫。
“都聽著,公孫越大人說了,以後當兵的餉銀少一半,薊縣所以稅收都加三成。”
人群炸開鍋了,
“啊,剛剛不是這樣說的!”
“剛剛是刺史說的,現在是公孫越大人說的!”
“還有人能管的了刺史?”
“誒,你不知道現在薊縣裡是公孫越大人在欺負刺史。”
人群裡一些乞丐來回穿梭,把事情講了個明白。
李大待不住了,猛的撞開人群,朝兵營衝去,直到到了兵營,手裡領到了那可憐兮兮的幾顆散碎銀子,他的心徹底涼啦。
茫然抬頭望去,眾弟兄都是呆住了一樣。
“都不走幹什麽,領了錢就滾回家去。”
敢在兵營裡大聲呵斥士卒的都是公孫越的心腹。
李大的手鬼使神差的搭在了刀把上,想把卻怎麽也拔不出來。
忽然一雙粗糙的大手按住了李大的手,是在兵營乾雜活的李大娘。
這個一向很照顧自己的本家悄悄把他往一邊推。
“老李家的,你可別乾傻事。”
“大娘,俺老婆孩子要餓死啦。”
“咱們的命賤沒人心疼的。”
“唰。”
李大的刀拔出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