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雨村這才認出來對方,連忙道:“原來是故人。”
賈雨村又給這門子讓座,門子連道不敢。
賈雨村笑著說道:“貧賤之交不可忘,你我是故人,二來我們接下來是長談,豈有不坐的道理。”
這門子聽了,這才告了座,斜簽著做下。
“剛才你為何讓我不要發簽。”
“老爺你榮至本府,難道就沒有抄一張本省的護官符來?”
賈雨村倒是沒有聽過這護官符,在這裡沒有相熟的人,也是剛剛才走馬上任,這時的賈雨村經驗也不足,倒是不知。
“這怎麽行,這樣這官如何做的長久。”
原來地方做官,私下都有一個名單,名單上寫的都是本地最有權有錢有勢極富極貴的勢力。
每個地方都是這樣,如果不小心得罪了這些人,丟官都好的,就怕連姓名也不保。
所以這份名單,也被人稱作“護官符”,只有小心翼翼,才能換的安然無恙,甚至得到了賞識,平步青雲也不是不可能。
“那這薛家也是如此?”
賈雨村不由得想到了薛家,眉頭微皺。
賈雨村做官不知多少載,今日方才知道權勢竟然大到了這般地步,不僅僅是那水深無比的朝堂,就連這地方之上,也是有之過而無不及。
“正是,這薛家的案子也沒有什麽難斷的地方,也是因著這護官符。”
門子一面說著,一面從口袋中取出一張抄寫的護官符來。
這是早已準備好的,門子激靈,知道這新上任的大人有背景,雖然可能用不到,但是萬一呢,萬一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更何況,這可是故人啊。
賈雨村接過這護官符,展開來看。
只見上面寫的是。
賈不假,白玉為堂金做馬。
阿房宮,三百裡,住不下金陵一個史。
東海缺少白玉床,龍王請來金陵王。
豐年好大雪(薛),真珠如土金如鐵。
沒錯,在金陵最招惹不起的就是賈史王薛四家,四家原籍都是金陵,除了薛家,其他的三家,有幾房跟著老祖遷到了神京,一部分留在原籍金陵守著族產,都分為神京和原籍兩部分。
賈雨村看完這護官符,還沒有說什麽,前面就有人來報“王老爺來拜。”
賈雨村隻得先前去迎接,誰知道一封信就這樣到了賈雨村手中,不僅僅如此,賈雨村還未走回密室,就有一個小廝不小心撞了自己一下。
賈雨村還未來的及反應,卻見這小廝拿出來一封信。
“大人,伯爺的信。”
賈雨村心驚,這才細細打量,眼前這小廝平平無奇,應該不是深藏不漏的主,但是這時剛好沒人,倒是個有眼力的。
看來,伯爺的做法可能要得罪二老爺了,賈雨村還未看信,不知道那封王家送來的信是王夫人寫的,隻當是賈政的書信。
“大人,小的告退,小人王五,有事大人您就找我。”
接過書信,賈雨村回到了密室。
門子這才繼續說來:“這四家同枝連氣,相互扶持,聯絡有親,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這薛家正是豐年好的雪的薛家。”
“就算沒有剩下的三家,人家何等人家,世交老親不知多少,老爺你又上何處拿人。”
聽完門子的話,賈雨村不語,讓門子退下了。
現在他還不知道兩封信裡寫了些什麽,萬一到時候自己要保下薛家,可信裡不是這個意思,就容易被這門子看出端詳。
賈雨村打開信件,仔細閱讀起來。
……
“好了,妹妹,咱們這等人家,無非是些許小事罷了,我已經讓人去處理了。”
王夫人已經寫了信,按照以往的經驗,無非是些許小事,還有小廝傳來消息,自家哥哥王子騰也讓人關照了自家外甥。
王夫人當然是在自家妹妹面前打下了包票,仿佛不值得一提一般。
“不愧是公侯之家。”薛姨媽感慨到,人命官司,說解決就解決了。
“不說這個了,這幾日我才發現寶釵是真好,有這個女兒,妹妹你將來是要享福的。”
“姐姐你也知道那乖囡的事。”
薛家已經報了名, 把薛寶釵的名字遞到了戶部,就等小選了。
但是薛姨媽有些慌張,自家女兒當然是好的,可是再怎麽說也是商賈之女,再加上兒子最近惹出了人命官司。
“沒事,我就看這寶釵將來一定是富貴的。”
此時,被二人議論的薛寶釵跟著姐姐妹妹們來到了賈寶玉的房間探望。
“姑娘們稍等一下,這幾天二爺身子剛好了一點正在用功讀書呢。”
門外麝月歉意一笑。
“看來也不像傳聞中那般。”薛寶釵聽著麝月的回答,心裡思量著。
這幾日賈寶玉的傷也養的差不多了,雖然還是不能跑動什麽的,賈寶玉也不在意,快要悶死自己了在家,也不知道新來的姐姐怎麽樣,還有紫英他們,也不知道怎麽樣了,也不來尋我。
那日,柳湘蓮和馮紫英還好,其他的幾個紈絝子弟可是受了重罰,被告誡。
至於馮紫英哪裡,只是要他和賈瓊好好接觸。
“二爺,二小姐她們來看你了。”
賈寶玉聞言,思緒回歸本體,這才反應過來是誰來了。
趕緊把手中的書往旁邊的書裡面塞,這是新來的小廝,知道寶玉無聊,特地給寶玉尋來的。
賈寶玉這幾日頗為用功,知道了不少以前不知道的姿勢,剛才神遊天外,又想到了那日的花魁,突然聽到姐姐妹妹們來訪,有些慌張。
“砰。”
硯台被摔在了地上。
“寶二哥,怎麽了嗎?”
“沒事,你們進來吧,我只是不小心碰翻了硯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