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草原上的大月部落

　　放羊、喂牛、牧馬，養駱駝，牧民們大部分生活就是這個樣子的。

　　大草原上牛、羊、馬、駱駝這些家畜就是陪伴牧民的親人，也會成為牧民的口糧，是他們在草原上得以生存繼續繁衍後代的重要保障。

　　放養的羊大體上分為兩種，綿羊，山羊。

　　綿羊體軀豐滿，被毛綿密，每年剪下來的羊毛都會積攢起來，存放好，能夠拿到大部落去換取物資。綿羊的羊毛每年能長出來一茬又一茬，是可以循環利用的，只有年老、生病的綿羊才會被宰殺當食物，羊皮，風乾儲存，還或者製作成衣服，鞋子等。

　　山羊就不同了，繁衍能力強，兩年三胎，每胎多為兩隻，很是能生，羊肉能風乾儲存，成為過冬的口糧。羊皮能作皮衣、長袍、馬甲、靴子，只要牧民身上穿戴的東西羊皮都能製作。

　　母乳期牧羊的羊奶還能製作成為奶茶，奶酒，奶製品，這些東西也是部落食物的重要來源。

　　烏雲看見部落有很多羊群在草原上悠閑地吃草，從遠處望去像一朵朵白雲漂浮在草地。

　　牛，馬少了一些，駱駝數量就更少了。

　　牛、馬、駱駝是很少殺的，這些可以拉車，拖東西，還能騎乘打仗，可都是牧民們的寶貝，舍不得殺了吃肉的，成年的馬匹，牛和駱駝更是寶貝，能充當貢品，還能販賣換取日常生活的物資。

　　在草原上看一個牧民富不富有，要看他家有多少牛羊。

　　看一個部落富不富有，就要看他的部落裡能有多少強壯的戰士。

　　只要戰士強大，人多，不富有的也會變得富起來，一個部落需要強壯的戰士保護住它的財產然後才能變得強大起來。在這片大草原上不強大又富有的部落，早就被大家瓜分的吃掉了。

　　烏雲所在的部落每年都會給‘土默特部’貢獻很多東西，牛羊，馬匹。‘土默特部’是一個大的部落，據說有幾萬帳的牧民，這幾萬帳的牧民不生活在一起。

　　他們佔有很大一片草原，牧民們分散在草原內一個個草場上，如果發生戰爭或者其他事情的時候，部落首領‘汗’會把他們召集，聚集起來的。

　　為什麽要給‘土默特部’供奉呢，烏雲的理解就是交保護費，向強大的部落上交牲畜，然後得到庇護也是可以接受的。

　　每年冰雪快要融化的時候，烏雲的父親部落首領就會帶著部落積攢的羊毛，羊皮，牛皮，還有成年的牛，羊，駿馬前往“土默特部大帳駐扎地，”上交新一年的供奉。

　　在用剩下的羊皮、牛皮、活著的牛，羊，換取鹽巴，茶磚，鐵器等部落生活需要的東西，現在土默特部規定每年的貢品需要大量的駿馬，烏雲所在的部落每年大量馬匹的產出，都用來上交供奉了，這是一個無奈的事情。

　　草原部落的興衰反覆無常，戰爭，吞並，劫掠，還有可怕的天災，都會毀掉一個部落，也會讓新的部落興起。

　　草原牧民也像牧草一樣，堅韌，頑強，繁衍能力強，還愛擴張領地，一代又一代的生活在這片他們熱愛的土地上，這是一個打不垮，毀不掉的民族。

　　一個勇敢強壯的草原戰士，只需要一匹馬，一把刀，再搶幾個女人，幾隻羊，就會一生二，二變三的形成一個小家族，這些小家族在草原上存活久了就變成小部落，小部落再變成大部落。

　　草原部落都是這樣由小變大的，大草原的“長生天”會保佑著他們。

　　...............

　　在部落草場上阿古拉把烏雲放在身前，帶著他騎著駿馬在草原上肆意狂奔。

　　這種自由的感覺真的太美妙了，雖然身後有一個一冬天不洗澡的草原大漢，但烏雲還是喜歡現在這種自由自在的感覺。

　　烏雲在奔跑的馬背上感受春風的撫摸，舉起雙手，突然對著天空肆意呐喊:“從今天起，任何人休想再囚禁我，哪怕是死，我也要死在自由的天空下，啊`````”

　　烏雲像雷鳴般一樣的呐喊來的有點突然，嚇了阿古拉一跳。

　　阿古拉聽著烏雲的呐喊感覺非常奇怪，但也沒說些什麽，只是控制戰馬加速向前衝刺。

　　半個時辰後，阿古拉與烏雲在一條河流旁停下。

　　下馬後阿古拉把馬兒用韁繩系在一棵樹上，讓馬兒先在樹下吃點草休息會然後再帶它去河邊飲水。

　　這條河流緣起於祁連山脈，烏雲聽阿古拉說曾經有牧民想看看祁連山有多大多遠，然後一人雙馬出發最後前進三十天還沒有走到山脈盡頭，再次歸來時已是兩個月以後了。

　　祁連山脈廣袤無邊綿延不絕，山峰終年積雪，有陸地冰川，高山積雪冰川融化匯聚成山水，小溪，河流。

　　這些冰川融化的潺潺流水，流向山川大地，滋養了一塊廣闊的天然草原。

　　在這片草原下生活著一個又一個的遊牧部落，在草原上逐水草而居，放牧遊獵，繁衍生息。

　　阿古拉在河邊對烏雲講述了很多有關祁連山的故事，也講述了很多有關部落的事情，烏雲所在部落是一百多年前遷移到祁連脈地區的，據說以前生活在一片更大更遠的草原上。

　　在這個人均壽命只有三十多歲的時代，一百年已經是六、七代人以前的事情了，大月部是一個幸運的部落，從富強到衰敗，幾經波折才存活到現在。

　　現在部落上下已有兩千多人族人，在這片草原上的生活也算富足，大部分青壯年還是能活到三十多歲的。一些運氣好的牧民，像巴圖一樣活到四十多歲也有很多。

　　這些還算強壯的老牧民，都是部族活著的寶貝，他們的經驗與技巧會傳遞給子孫後代，使部落變得更加強大，更加富有。

　　戰爭、嚴寒早早的奪去了其他同齡人的性命，武力高強再加上一點小幸運的戰士才能在“長生天”的注視下，幸福安康的活下去。

　　烏雲在河邊樹下聽阿古拉講了很長時間的故事，對自己所在的地區，所在的部落也有了一點了解，了解不深，至少比以前知道的信息強多了。

　　從昨天醒來以後烏雲總是感覺自己六歲中的記憶好像少了點什麽，但他也沒在意，六歲的孩子本來也記不下多少事情。

　　帶著對自己長相的好奇烏雲起身來到河邊，這條從冰川而下的河流在烏雲開了有一點小，視線之內最寬處約二十米，現在的水面還算清澈，平穩。

　　烏雲來到河岸邊，只見河面上倒映出，一副年幼的面孔，黝黑圓圓的臉頰上有著高挺的鼻子，紅紅的嘴唇，濃密的眉毛，還有一雙像琥珀般明亮的雙眼，以及好久沒整理長長的頭髮。

　　看著自己的面孔的烏雲心中感歎道:“不是很帥，也不醜陋，平凡稚嫩不顯於人前的面孔已經很好了。”

　　烏雲也知道冬天裡牧民是不洗澡的，現在天氣剛剛轉暖，沒有哪個草原人會冒著生病的風險去野外洗澡，在草原生病，通常會伴隨著死亡的風險。

　　對於自己的長相烏雲不是特別在意的，作為首領的長子，烏雲六歲的年紀已經有一米三、四的個頭了，這個身高是今天早上起來烏雲自己感受馬兒的高度估算測量的。

　　烏雲在檢查自己長相的同時，阿古拉帶著馬兒來到河邊飲水，同時對著烏雲道:“劇烈奔跑後的馬兒不能直接飲用很多的涼水，可以先少量補充，然後等馬身體溫度下降再適量飲用。”

　　阿古拉一邊牽著馬兒在河邊飲水一邊對烏雲講解養馬的和騎馬的經驗。

　　烏雲聽到這裡的時候腦海中蹦出兩句話:“馬因久渴而飲，又飲冷水過多，冷會傷余胃。”“為騎來氣未定，乘饑困而吃水急，冷氣而相並，傷與心肺，而水噎也”還有一個青年騎馬狂奔的畫面。

　　這些記憶畫面出現的同時讓烏雲眼睛一呆，愣在原地一盞茶的時間。烏雲年紀小的壞處頓時就體現了出來，身體還沒有長大，大腦也沒有發育完全，不能接收以前太多的記憶。

　　阿古拉看著呆滯了一會的烏雲心裡一陣不安，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烏雲，是還有些不舒服麽?，走，我們回部落。”說完就拉著烏雲騎上戰馬向部落衝去。

　　烏雲坐在馬上感受到阿古拉叔叔很緊安慰的說到:“沒事的叔叔，剛剛我只是在想一些別的事情，現在我們再去看一下部落裡的羊群好麽?”

　　阿古拉現在心裡是不想帶他去的，可是在一想今天回去後就讓他在部落多待一些時日，把傷養好了再出來，不讓他到處亂跑了，心裡一軟就答接下來去看羊群的事情了。

　　部落有很多個羊群，最大的羊群當然屬於首領一家，不一會兩人就來到一處春草青青的山坡上。

　　烏雲看著遠處的羊群道:“叔叔那是誰的羊群好多啊。”

　　阿古拉笑著回道:“首領的。”

　　“那麽說，也就是我的了。”烏雲開心的指著羊群說。

　　阿古拉聽著烏雲的話認真的說道:“是首領的，是你阿爸的，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不是你的，你繼承了首領位置以後，才能是你的。”

　　聽著阿古拉真的的話烏雲一陣不開心，看羊的心情都沒了。

　　從這一點看來，六歲的小烏雲還是保留著很大一部分小孩幼稚天真的屬性，這些情感沒有因為烏雲記憶的覺醒而徹底消失。

　　阿古拉看著有點悶悶不樂的烏雲沒有管他。

　　然後接著指向草原說道:“看那邊的牛群也是你阿爸的，在另一邊小溪喝水的馬兒也是你阿爸的，在更遠的地方還有其他牧人在給你阿爸，首領放著其他的羊群。”

　　“部落大部分的牛羊都是首領的，奴隸也全是首領的，小烏雲你知道這是為什麽麽?”

　　烏雲沒有回話，只是更加好奇的看著阿古拉了。

　　阿古拉接著說道:“首領是部落裡最強的戰士，他庇佑著部落族人，部落勇士們愛戴他，願意追隨他。”

　　“這些都是首領的，你要想擁有這些，必須成為一名強大的戰士，成為新的首領。”說這些的時候阿古拉很嚴肅，他也不知道烏雲能不能聽懂這些，但是他還是說了，因為他知道現在部落的首領，他的哥哥“阿古力”正當壯年，以後肯定還會有兒子的。

　　草原部落每次權力交替中，都會充滿了暴力，血腥，殺戮。

　　大月部是個很奇特的部落，這個有著“五百多帳”牧民的小部落，首領權利交替的時候，從記事以來都是在首領一脈中傳遞繼承，還沒有發生部族牧民牧人搶奪上位的事情，權利過渡沒有在部落掀起太大的血雨腥風，這也算是草原上一個不小的奇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