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議了一個多月,讓師苑春作為使者前去東元此事,依然沒有決定。
談娘不耐煩的對宮蘭介言道:“主公說了,此次讓君美前去。”
宮蘭介滿臉的不可置信,驚呼道:“你瘋了,君美可是亂臣的女兒,師辰甫對大司馬可是恨之入骨,讓君美前去,還不被扣下?”
談娘回道:“你放心吧,師辰甫是不會這麽做的。”
宮蘭介露出冷笑,“怎麽,你以為你的身子能擺布師辰甫。”
談娘卻是很有信心的言道:“可是主公能做到。”拿出一個玉瓶,指著紅色藥丸,“這是嗜心丸,沒有主公的解藥,等毒性發作,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看到宮蘭介滿臉的緊張,咯咯笑道:“你若不聽,主公也會讓我喂你幾顆。”
宮蘭介將信將疑的接過紅色藥丸,仔細分辨,便皺起眉頭,又嗅了嗅,臉色更是陰冷,“哼,我就說,你們合歡宗能有什麽好藥,還想用嗜心丸來瞞天過海,虧你想得出來,義父若有控制他人的手段,也不至於復國如此艱難。”
談娘大笑,“沒人敢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的,何況是巫馬家的公子。”
似乎覺察到什麽,宮蘭介盯著談娘的眼睛,看其躲閃,更是滿臉戒備,“讓君美陪同那個小賊,還給他用這個藥,你究竟想做什麽,當我不知?”
談娘笑道:“難道不行?主公要控制巫馬家。”
宮蘭介冷笑,“行嘉就不是嫡長子,他和郡主還有婚配,你做夢那?”
談娘不以為意,“除去嫡長子,行嘉不就是嫡長子了嘛,和郡主的婚配,有我在,還不是輕而易舉的毀了,別忘了,當年大司馬是怎麽娶的你。”
宮蘭介依然搖頭,“要去你去,我不會讓君美去冒險的。”
談娘臉色突變,“你還有選擇嗎?想讓廣川在亂世活下來,君美就是代價,是要你的君祥,還是要你的君美,你選擇一個吧!”看出宮蘭介眼中的動搖,談娘言語更是犀利,“主公顧及父女之情,沒有多說,這不代表別人不想。”
宮蘭介無力的坐下,垂首不語,許久後言道:“明日再說吧。”
議事大廳中,眾人正在商議出行的人選。
匡寧平提議道:“出使東元,還是我和陶兄前去吧。”
宮蘭介搖了搖頭,“廣川還有很多事務要梳理,你們為左右長史,無法脫身。”
陶惕生言道:“我看,君美是最合適的人選了,當年師辰甫可是非常喜歡這個丫頭的,若是師辰甫看見她,應該會顧念血脈之情的。”
匡寧平搖頭,“怕惹惱了師辰甫吧!”
陶惕生搖頭,“十多年過去了,師辰甫坐穩了國位,該彰顯他的寬宏大量和人君之風了,若是一味和孩子計較,只會讓他看起來氣量狹小。”
宮蘭介這才點頭,“那就讓君美去吧。”
匡寧平言道:“我明日護送他們穿元衛,過元水,到東元邊境。”
太陽和煦,五歲的絳仙跟在大君後面,滿臉祈求,“哥哥帶我玩吧!”
“去去!”大君很不耐煩的抬手驅趕,“我和行嘉要出去玩。”
“要是不帶我,我就告訴師傅。”絳仙很不滿的看著對方。
“你敢。”大君衝著絳仙亮了亮手中的拳頭,帶著恐嚇的味道。
“就帶著絳仙吧!”行嘉上前求著大君。
“不行,她待會兒就睡覺,誰管她?”大君還是不同意。
“我背著她。”行嘉答應下來。
“我就知道行嘉哥哥最好了。”絳仙高高興興的跟了上去。
夕陽下,三個孩子在回來的路上,大君看著正在吃力的背著絳仙的行嘉,有些幸災樂禍的言道:“當初不讓你帶著她,怎麽樣,現在受累了吧。”
行嘉擦了擦臉上汗珠,嘿嘿一笑,感覺背上的絳仙越來越重,回頭看了眼,卻是怒目而視的師苑春,心中慌亂,手一哆嗦,師苑春便掉在地下。
師苑春大怒,爬起身來,抽出腰間長劍,朝著行嘉刺了過去。行嘉想躲卻躲不開,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長劍貫穿胸膛。他的靈魂不斷飛升,視野慢慢的擴展到扶柳城,隨著越飛越高,大陸澤中出現了迷幻色彩,迷離的七色在眼前旋轉,速度越來越快,成為黑白漩渦,他感覺自己進入漩渦之中,向上飛升!
“喂!”一聲嬌喝,將他從夢境中喊了回來,行嘉揉了揉惺忪睡眼,看到眼前的師苑春和師野臣,身後跟著陶惕生和匡寧平,知道有事要發生了。
“丟魂了你!”師苑春幸災樂禍的言道,“要不是我給你喊魂,你就死了。”
師野臣像模像樣上前言道:“先生,我有事相求。”後面的侍者趕緊搬來竹凳,師野臣危襟正坐,不自然的問道:“先生能不能代表師家出使巨嵎城?”
行嘉覺得自己聽錯了,不可思議的言道:“什麽?”
師苑春不耐煩的言道:“行嘉,我們想讓你跟著我們出使東元。”
覺得是兩個小孩子的玩笑,目光望向陶惕生和匡寧平,見到他們二人點頭,行嘉才覺得不是玩笑,滿是疑惑的問道:“師家不是剛剛大勝嗎?”
“你這是故意顯擺吧。”師苑春滿臉的不高興,“不要以為出點主意就是這次大勝的功臣。”指著陶惕生和匡寧平,“陶叔誓死守城,匡叔千裡奔襲,他們才是這次大勝的功臣。”想了想他還有用,又面帶和善,“不過,你也算是功臣了。”
看到師苑春的臉色變得如此之快,行嘉沒有回答,只是搖頭苦笑。師苑春這時候從身後拿出一個食盒,從裡面拿出來各色小吃,還有一杯酒,滿臉含笑,“行嘉,不管怎麽說,你也是立功了,這是給你犒勞。”
行嘉見到有酒有肉,眼前一亮,也不客氣的招呼著大家坐了下來,很是懂事的給大家斟滿酒,眾人便聊起當日偷襲武強來,聊的很是歡樂。
此時,匡寧平言道:“正是這次大勝,陽武覺察到了危機,前去東元,商議共同對付我們師家。若是東元答應幫助陽武,我們廣川怕是凶險了。”
行嘉搖頭,“王上英明,諸位上卿也都是某國之臣,打擊師家,不過是讓陽武得利,王上和重臣沒有那麽愚蠢, 做損人不利己的事。”
陶惕生無奈的苦笑道:“我們畢竟是大司馬的余部,就怕師辰甫那天心血來潮,把國事變成了私人恩怨,容不得我們師家。”
行嘉知道眾人的意思,很是愧疚的言道:“”諸位,我知道你們的意思,是讓我去勸諫王上,不要接納陽武吧,不過,我認為這會適得其反。”
師苑春憤怒的言道:“你這小賊,如此囉嗦。”
行嘉依然堅持,“我不認為我去東元,能有什麽幫助。”
眾人不但沒有露出失望和憤怒,反而很是欣慰,匡寧平翹起大拇指,“君子重然諾,至死不能負,果然有君子之風。行嘉,不要小瞧了你的影響力,你在師辰甫心中是很有分量的人,你們巫馬家是東元第一家族,你自幼陪伴師宜陽長大,當年大司馬舉義時,你也立下大功,還和郡主訂過婚,你說,若是連你的話都無法打動你們王上,還能有誰那?”
行嘉突然問道:“若是我做不到,你們就不擔心我在東元跑了?”
師苑春嘿嘿一笑,從腰間逃出小玉瓶,從裡面取出一粒藥丸,笑道:“你猜,這藥是做什麽用的?”說著,就上前給行嘉將藥丸強灌下去。
行嘉無奈的看著眾人,“你們能給東元什麽?”
陶惕生滿意的言道:“這就問到點子上了,我們會給東元他們不能拒絕的條件。我們打算讓你返回東元,我想,這是我們廣川給東元最好的禮物。”
行嘉想了想,“我只能是盡力而為。”
陶惕生伸出手掌,“我等擊掌為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