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話我沒有聽懂?”

　　徐慧無法理解衛寧說自己心裡有鬼的原因，她近乎是下意識地問出了這句話，可是這句話說出口她就後悔了。

　　衛寧大概率不會願意回到這樣的問題。

　　可是，衛寧接下來的反應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我不知道何大哥有沒有這種時候，就是覺得這樣垃圾的世界毀了也沒有什麽，我是曾經有過這樣的時候的。”

　　衛寧一邊回憶起上一世的事，一邊嚴肅地說:“那時如果我的面前有一個按鈕，讓我按一下世界就會毀滅，我是一定會按下去的。”

　　“可你後來終究沒有那樣去做。”

　　“那不重要！”衛寧篤定地說，“一個人心裡只要有了鬼，那麽這個鬼就一定會一直存在下去的。人只能遏製住那條鬼，不放任他去作惡，而無法真正消滅。”

　　衛寧的話讓徐慧與何總捕都沉默了。

　　“從這個角度說，佛家、道家都有類似純質如初這樣的詞，形容傻子，是有一定的道理的。傻子只要一直都傻，一生心裡生不出鬼！走吧！”

　　“去哪?”

　　“找李院長！我知道李院長租的地方在哪！事涉八首龍蛇，只有咱們三人去查三聖道就不合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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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先生！李先生！”

　　“有什麽事?”

　　李霄然艱難地睜開雙眼，他剛剛睡著沒有多長的時間，這種時候被叫醒的感覺，一直讓李霄然難以接受。

　　“您的學生衛寧有急事要找您！”

　　李霄然一聽到衛寧的名字就精神了，再也沒有半分的睡意，衛寧如果沒有重要的事情不會在這個時候來找他。

　　“我這就去見他。你讓他稍微等一會！”

　　“好的！”

　　李霄然在黑暗中快速穿好了衣服，推門走開了房間徑直下了樓。

　　樓下的大堂裡，此時只有一根蠟燭在燃燒著。

　　永安城的下城區路上自然沒有煤氣燈，因此，整個大堂的光線很不足，不過，這並不影響李霄然看清衛寧、徐慧、何總捕的狀態。

　　“你們這是與誰戰了一場?”

　　“校長您先布下隔音的術法屏障吧！”

　　李霄然眉頭緊皺，隨手完成了一次術法構築，圍繞著他們結成了一個透明的隔音屏障。

　　衛寧把剛才發生的事情經過修改說了一下，重點調整了自己陷入回憶的部分，與自己上一世的事情進行了徹底切割。

　　李霄然並沒有立刻給出他的答覆，而是想了一會才說:“這件事接下來我來主導，你們先去永安大劇院那通知知府與記者們，暫時昨夜的命案與三聖道的事信息管制。然後！”

　　李霄然又想了一會。

　　“你們到電報大樓那邊去等，我會自己或者雲陽公主去那裡找你們。”

　　何總捕說:“李院長，事情還沒到這一步吧?”

　　“事涉八首龍蛇、永安城、三聖道，難道還不是怎麽小心都不為過不是嗎?”

　　何總捕聽到這個話低下了頭。

　　現在的情況確實是這樣。

　　且不論三聖道會不會因為之前的事狗急跳牆，八首龍蛇龍魂不僅本身極不可控，它的存在本身對於大明帝都安穩就是一記中擊。

　　衛寧笑了笑說:“院長，那我們這就走了！您也小心！”

　　李霄然沉聲說:“要不你直接回新陵吧！我在新陵那邊也有一些事要你做。”

　　“那可不行，現在這種情況，我不能就這麽走了。”

　　衛寧明白李霄然的好意，可是現在的他絕對不能接受這個好意。

　　這不僅僅是他個人走與不走，都會影響他的名聲與將來小說的銷量，更是因為，他想確認一下，自己到底是不是真有消滅八首龍蛇天命的那個人。

　　如果他是，這一次永安城的事裡他就絕對不會死。這一次的事件之後，他會把自己接下來乾的事情的重心放到對付八首龍蛇上邊。

　　如果他死了，那就死了吧！

　　衛寧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突然生出這麽荒誕的念頭來。

　　可能是他冥冥之中，也有一些活過了吧！

　　直到他再一次走進夜晚的冷風中，被冷風一吹清醒了一點，才意識到自己剛才的情況一定是受到了八首龍蛇的影響。

　　兩世為人的他心裡年齡不再年輕，三觀不可能突然再發生那麽大的變動。

　　八首龍蛇，還是不一般啊！

　　衛寧想到這裡又笑了。

　　何總捕斟酌了一下措辭才說:“賢弟，你這是想到什麽好笑的事情了嗎?”

　　“我想到了一個笑話。一隻老鼠被八隻貓追得有些瘋了，突然，它就笑了。”

　　徐慧說:“它為什麽笑啊?”

　　“它想到那八隻貓再強大卻也並不是無敵的，他自己完全不需要那麽悲觀，反而還可以在危難中笑一笑。你們說這隻老鼠可笑不可笑?”

　　衛寧沒有等待徐慧與何總捕兩人的回答，繼續說:“這隻老鼠不可笑，但是，其實也挺可笑的！我這人過往的人生裡，可相當一部分時間都是那樣的老鼠。”

　　不對。

　　衛寧說到這裡，再一次意識到了自己的不對勁的地方。

　　自己還是受到了八首龍蛇的影響。

　　自己這一輩子的人生，可沒有多少能算得上是那種老鼠的經歷。

　　“咱們快些走吧！”

　　衛寧說著不等於徐慧與何總捕說話，先一步走向了永安大劇院所在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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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衛寧再一次走進電報大樓時，電報大樓少有地安靜了下來。

　　一樓的電報機此時只有三台還在被人操作，前台位置值夜班的馮琳正在打著瞌睡，連衛寧他們進屋都沒有立刻反應過來。

　　“小琳！你看看誰來了！”

　　衛寧見狀敲了敲馮琳前邊的桌子。

　　“你我還不認識！”

　　馮琳打著哈欠睜開雙眼，看見了一個她從未想過會在這裡出現的人，也就是鼎鼎大名的夜鶯小姐徐慧。

　　徐慧身旁站著的一個男人馮琳倒認識，那是同樣在永安城比較出名的何總捕。

　　“這是什麽情況?”

　　衛寧笑了笑說:“你猜一猜！”

　　“我猜什麽猜啊！你們要是有要緊事需要用電報機，我這就幫你們辦手續吧！”

　　“那倒不用那麽麻煩，我們是來這裡等人來找我們的。”

　　馮琳這時再有沒有一絲睡意。

　　“那一會來找你們的人肯定不一般。”

　　馮琳把自己身邊的幾張木凳子推了出來，說:“你們先坐！誠哥與老薛都在，我去把他們喊下來，有需要我們往外邊傳的消息，他們最好也聽一下。”

　　“夠義氣！”

　　衛寧笑著把兩張凳子推向了徐慧與何總捕。

　　何總捕說:“賢弟，你這樣往外透信不太好吧?”

　　“李院長既然讓咱們來這，就肯定想到了，我一定會往外透話。三聖道在永安城牽涉的關系極深，上邊不是沒有捂住的可能性。”

　　徐慧表示認同地大力點頭，說:“更何況，李院長隻對報社那幫人提出了新聞管制，又沒有對我們說不許隨便在外邊瞎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