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寧剛一走出誓言山谷，就毫不在意形象地坐了下來。

　　他直接說:“我走不動了啊！坐下休息一會！”

　　“你不能堅持一下嗎?”歐弘不想讓衛寧繼續留在這。

　　“不能，我一點力氣都沒了。”

　　衛寧現在渾身上下都酸疼酸疼的，他剛才與那隻巨手的戰鬥看起來有多帥氣，現在就有多麽痛苦。

　　那樣的敵人，哪裡是不用付出代價就可以對付的?

　　歐弘說:“希恩聯合王國的人可看著呢?你得注意一下大明的形象啊！”

　　“那您回去進山谷裡，把那八首龍蛇分魂給殺了吧！”

　　“我哪有那個本事啊！我又不是李霄然那小子！”

　　歐弘心裡真的認為，李霄然全力出手有本事直接殺了那個八首龍蛇分魂。

　　他是說完了才意識到衛寧剛才那個話是在懟他。

　　“你這小子！”

　　“總督，今天的事，因為我那一出，已經為大明爭了不少臉面了。咱們這還是差不多就行了吧！”

　　衛寧一邊替歐弘遞台階一邊吐槽起了他自己的世故。

　　過去的他可很少在懟完一個人之後再好好跟那個人說話。

　　“依然，那你留下保護這個小子。”

　　“好的。”

　　凌依然立刻答應了。

　　她沒有拒絕這個命令的理由。

　　現在這些人裡，她與衛寧之間是最熟的。

　　凌依然等其他人都走得遠了才說:“你這是在幹什麽呢?好歹也是一個六品武者，你不至於這個樣吧?”

　　“我的心跳得特別快，必須得休息一會了。”

　　衛寧咳嗽了一聲，沉聲說:“我只要右側胸口有不舒服的感覺，那就是我的心跳變快了，我本來還想忍一會，一出這個山谷就實在是忍不了了。”

　　“現在好些了嗎?”

　　“好一些了，我再休息一會，應該就能恢復到正常的心跳速度了。”

　　衛寧說完之後他的心跳不僅沒有降速，反而越來越快，他的心跳越快，眼皮也就越重，很快整個人直接就昏了過去。

　　“小衛！”

　　“小衛！”

　　衛寧徹底失去意識前，耳中聽見的，全都是凌依然急切聲音。

　　“衛寧！”

　　凌依然在衛寧昏倒後忙要往他體內注入氣勁。

　　“不必那樣。”

　　阿六出現在了她與衛寧不遠的位置。

　　風不斷地吹起阿六的衣服。

　　凌依然想起了年輕時的李霄然。

　　阿六明明與李霄然是那麽不同。

　　阿六繼續說:“真以為與我為敵是那麽容易的嗎?”

　　凌依然沒說話。

　　阿六明顯也無意等凌依然接話。

　　“新陵那個八首龍蛇本身是被消磨得不像樣，永安城那個八首龍蛇分魂多少沾點愚蠢，把自己的力量給分成了很多份，我可是一點都沒有分的！以六品修者的狀態，他睡一覺就沒事了。”

　　凌依然沒有理會阿六，還是默默往凌依然的體內注入了一些氣勁。

　　阿六搖搖頭走開了。

　　沒過多久，徹底消失在了凌依然的視線之中。

　　凌依然就這樣默默地守護著衛寧。

　　明月高懸於天上時，衛寧才在一聲驚呼中從地上坐了起來。

　　“你現在沒事了吧?”

　　衛寧捂著自己的胸口說:“沒事了?”

　　凌依然把衛寧昏倒後，八首龍蛇分魂與她的對話重複了一下。

　　衛寧想了一會，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便說:“這個事回頭髮電報問一問李院長吧！他也許會知道是怎麽一回事”

　　……

　　接下來的十天裡邊，大明的總督府與希恩的貿易公司與國內進行了一系列磋商。

　　磋商的過程中充滿了扯皮與爭吵，最終兩國各自得出了一個相同的結論，允許公投，同時對付八首龍蛇分魂必須還要推進。

　　大明那邊除了對這件事情的溝通，還與衛寧做了一系列特別的溝通。

　　讓他以電文的形式，把狙擊槍的製作方法通過繁瑣的加密發送回了大明。

　　直到誓言山谷談判事件的十天后，大明朝廷才以正式電文的形式，發來了通告，允許總督府這邊把狙擊槍的做法共享給貿易公司。

　　不過，如果貿易公司不派人來詢問，那就不跟他們說了。

　　衛寧對此倒也沒有太多評價。

　　他認為只要大明這邊無論是總督府還是本土的人，但凡有點腦子，並且知道大陸海洋貿易公司那邊，從打見識了衛寧的武器到現在都沒有通過任何的渠道打探一下。

　　就該懷疑他們那邊也有類似的東西了。

　　衛寧作為兩世為人的穿越者固然特殊，希恩聯合王國也不是沒有人研究火槍。

　　時代發展出了足夠的技術條件，點出科技點沒有太難難度可言，也就是一層窗戶紙的事情而已。

　　現在總督府與貿易公司面臨的核的問題還是那個，現有手段人力根本無法應付阿六進攻。

　　大明也好，大陸海洋貿易公司也罷，高手數量並沒有那麽多，分散在新大陸廣大的新拓地裡邊，跟抗日的時候日本鬼子在中國一個地方分不了幾個人一樣。

　　如果不是本地人各個部落本身鬥得不像樣，加上大明與貿易公司在科技、經濟手段上的複雜操作，從本地人中找自己的利益代言人給予扶持，形成的新的狗腿子階層，本地人想給兩個外國勢力增加治理成本不算特別困難。

　　現在阿六就是幹了這個事情。

　　面對阿六那樣的八首龍蛇分魂，狗腿子階層發揮不了任何作用。

　　衛寧這些天在琢磨的，就是大明如何暫時體面退出的事情。

　　衛寧這麽考慮的原因有二。

　　第一， 八首龍蛇分魂早晚都會被消滅的。這事且不論當年八首龍蛇被封印時留下的預言。

　　阿六跟衛寧說問始源之地的事，到蘭斯利亞問另一個八首龍蛇分魂。

　　這個事本身就足夠說明問題。

　　這種情況下，大明退一步本身有足夠的合理性。

　　第二，大明走後以希恩人的德性，只要八首龍蛇完蛋，他們是肯定會可持續性地竭澤而漁下去。

　　那樣的話，本地人大概率還得指望大明天兵回來。

　　如果硬要說第三點。

　　那就是衛寧很清楚，以他所了解的另一個世界的人類歷史來說，只要本地人沒有被殺絕。

　　那麽，通過間接經濟手段、文化手段搞殖民的成本，低過直接硬殖民成本時，殖民者的殖民方式一定會改變。

　　衛寧認為現在這個時候，正是他可以借著這件事，把他的思考跟大明上層老爺們說清楚點好時機。

　　衛寧在凌依然的協助下，寫了一份兩萬字的說明文件。把一個大國尤其是大明這種情況，搞殖民地各個階段必須考慮的事情說清楚了。

　　然後，他把這份文件拿到了總督府那邊。

　　這個問題，從明面規則來說，衛寧沒必要給歐弘看。

　　可是，大家辦事終究還要講一些潛規則。

　　這份文件的重要性太大，他也需要給總督府的人分一分好處。

　　“總督，這事我與凌院長寫的一個重要的文件。我希望總督府能補正一下，補正的文章與原文一起發回大明那邊。”

　　歐弘說:“你把文件給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