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陵慶元樓的歷史悠久,最初建立於一千多年前的大漢朝末年。
可是現在衛寧正緩步踏入的慶元樓,建成歷史還不到十五年的時間。
二十年前,勇毅侯的平叛軍隊攻入新陵,在新陵城燒殺搶掠,千年酒樓慶元樓隨之變成了一片焦土。
酒樓四壁的詩詞壁畫仍然是舊時模樣,可是現在的慶元樓,在新陵人,乃至於大明人的心目中,早已不是當年的慶元樓。
衛寧根據上一世的記憶判斷,慶元樓想真正恢復到二十年前的盛景,至少也要等上個一兩百年才可以。
可惜此時此刻在世的人,其中絕大多數,都等不到那一天了。
“賢侄,你快上來!上菜!”
楊老爺一見到衛寧,就熱情地拉他入席,擺出了一副和氣長輩邀請小輩吃飯的姿態。
衛寧坐在椅子上坐好,掃視了一遍大廳,發現參與這場宴會的人非常多。
除了不少他這兩天見過幾次的幫閑外,連府衙的人都來了不少。
知府韓老爺與師爺們的一把手周師爺,雖然不好參加這樣的宴席,但是府衙三班六房的人能來的人都來了。
他們紛紛對衛寧報以和善的微笑。
衛寧上一世,對這樣的場景就非常厭惡。
可是沒有辦法,現在的他即便是為了自己繼父的面子,也必須周旋好這次宴會。
這次宴會讓他能夠稍稍安心的是,他事先說好了自己不會喝酒,沒有人來灌他喝酒。
不然的話,一會出了什麽意外情況,需要與實力強大的敵人動手,那可就很有可能會發生意外了。
衛寧自己默默吃飯,其他的人自然是嫻熟地觥籌交錯,商談著各種各樣的事情。
對於上流社會的人來說,宴會的作用之一就是讓大家聚到一起商量商量事情。
衛寧慢悠悠地吃了個七分飽,就客氣地向楊老爺道謝,並表示了自己要離開的意思。
他本以為楊老爺會客套一下,讓他再稍稍坐一會再走,卻不曾想楊老爺立刻就要送他離開慶元樓。
這大大地出乎了衛寧的意料。
衛寧心裡突然湧起了一個有些荒唐的猜想。
楊老爺之所以一定要請他吃這一頓飯,不是這頓飯本身多麽的重要,而是楊老爺要當眾表態,自己不會再與衛寧為難。
楊老爺大可不必這樣的。
不過即便如此,衛寧也不打算再生事端。
反正他與楊老爺一切的紛爭,均源自於徐家大院的事。
楊老爺已經為了購入徐家大院大出血,他沒有任何的理由再與楊老爺為難。
“今天這頓飯就謝謝世叔了啊!”
“賢侄太客氣了!”
“世叔您別跟我這浪費時間了!您這一趟出了不少的血,小侄心裡清楚。裡邊那些人才能幫您快一些回血。”
“我沒想到賢侄你還能知道做生意不易。”
“這個世界活著就挺難了!世叔你認識那個少年嗎?”
衛寧與楊老爺寒暄的這段時間裡,一個扛著一杆大槍的少年站到了慶元樓前。
那個少年一身青衣,頭髮沒有束起,自然地披散著,額頭上系著根紅色頭巾。
夜色之中,那個少年的打扮十分的顯眼。
“我絕不認識他。”
楊老爺說完快步跑回了慶元樓裡。
“賢侄,那個人與我一點關系都沒有。”
“我也沒說跟你有關系啊!”
衛寧故作無事地笑了笑,實際上他已經感到了巨大的壓力。
那個少年人即便不是灰袍人那樣的高品級武者,也應該是比他品級高一些的武者。
他們之間距離不近,可是衛寧能清晰感受到,那個少年身上不斷往外湧的氣勁。
他現在還做不到那樣的事情。
“你是來找我的?”
衛寧解下了系在腰間的兩柄長劍,把其中一柄連鞘插到了地上,抽出了另一柄長劍。
“沒錯。”
那個少年的大槍足有兩米長,他的話音剛落,人已雙手握緊長槍,做好了以逸待勞等衛寧先進攻的準備。
衛寧自然不會在這樣的情況下主動進攻。
更何況,他還等得起。
現在這種情況,即便楊老爺希望衛寧死,其他的人,也不願意衛寧在這樣的情況下被那個少年殺死。
……
衛寧與那個少女都還不知道,蘇清這時已經到了慶元樓外,方圓一裡之內第二高樓的樓頂上。
衛寧進入慶元樓不長的時間,蘇清就到了慶元樓對面的張麻子削面,做好了衛寧如果遇到了麻煩,她就根據實際的情況幫助衛寧的準備。
她之所以會這樣做,除了自己想還衛寧白天救她的人情外,就是她也想很清楚,此時徐家大院裡那些人對衛寧還是擔心的。
……
“莫老七是我哥。他雖然不是被你殺,但是我不能找司徒大哥去報仇,只能找你來為他報仇了。”
那個少年還不知道,他這些話讓衛寧一時間沒有確定準確意思,衛寧想了一會這些話應該如何理解。
在這段時間裡,如果他向衛寧刺出長槍,倒是再合適不過了。
可是他的年紀畢竟不大,沒有抓住這個對於現在的他來說,可以說最佳的進攻時機。
他比他的哥哥莫老七實力強,但是也不過是八品巔峰武者,與衛寧的實力並不存在真正代差。
這樣的武者之間的戰鬥,影響勝負的因素有很多。
……
衛寧這時終於想明白了那個少年在說什麽。
他默默地翻了一個白眼。
“你不怕司徒明殺了你嗎?”
“不怕。”
“你等一下!”
“我可以等。”
衛寧盡量控制著自己的情緒。
他終於想明白,他與那個灰袍人相遇後,一直有些不對勁的原因是什麽了。
那就是,他沒有想起那個灰袍人的名字。
那個灰袍人名叫司徒明。
他不應該在與司徒明見面後,想不起司徒明的名字還不覺得這一點沒有任何道理。
這一定是術法乾預過的結果。
有人針對司徒明的存在,施展了一個極為強大的術法。
然後,衛寧又想起了楊老爺剛才的表現。
連上了,一切都能連上了。
雖然衛寧還沒有足夠的信息,對他們如何連上的得出準確結論,但是這足夠提醒他接下來該怎麽做了。
他必須抓住那個少年人,不然的話,他未必能阻止那些人要在新陵乾的事。
衛寧想到這裡,閉上雙眼,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他睜開雙眼說:“我給你個機會,你來選擇,是讓我先出手向你進攻,還是你先出手向我進攻。”
“為什麽?”
“因為公平。”
“公平?”
“你剛才給了我時間平複情緒。”
“你不怕輸。”
衛寧堅定地說:“我不會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