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二世元年秋,秦廷征發閭左貧民屯戍漁陽。
陳勝吳廣等九百余名戍卒被征發,前往漁陽戍邊,途中經過蘄縣大澤鄉,為大雨所阻。已在大澤鄉停留了七天。
今雖是正午,但路上昏暗不明。天上的烏雲,層層疊疊把陽光遮擋得密不透光。
大雨攜帶著狂風呼嘯的刮著,將路邊的小樹,吹得折腰倒塌。
一名男子正面色焦急的快速奔跑著,腳上踏過的雨水濺得四處飛起。
“快!得再快一點!”
此人名叫周文。是此次征召漁陽戍邊之人。由於未趕上陳勝的隊伍,隻得獨自奔跑前來。
他氣喘籲籲的跑到一處屋簷下,彎著腰喘著氣。心臟仿佛戰鼓一般,正快速的跳動著。
他休息了片刻,隻得趕緊朝著前方繼續奔跑。沒跑多久,迎面而來的有零零散散的二三十人,正四處的向周圍逃散。
緊隨其後的,是幾名騎著快馬的官吏。
“汝等若逃了,便是亡人,趕緊停下。”
一名騎著快馬的官吏,面色焦急的望向四處逃散的秦人。
當他見到周文迎面而來時,立馬調轉馬頭,朝周文奔來。
“汝為何逃亡?”
那官吏右手拔出配劍,劍指周文怒吼道。
逃?
周文疑惑的回頭看向,那些已逃竄入叢林中的亡人。
便明白了過來,於是趕忙說道:
“我非亡人,乃是此次受朝廷征召,前往漁陽的戍卒。”
“哦?”
那名官吏,聞言眼睛疑惑的看向周文:
“可有驗傳?”
“有!”
周文點了點頭,右手趕忙取出驗傳,遞了上去。
豆大的雨水,正劈裡啪啦的打在驗傳的木板上。這令周文心中擔憂不已。
在秦朝,驗傳相當於自己的身份證。若無此物,將寸步難行。
若是雨水把驗傳上的墨跡打散,糊了字跡,那可如何是好?
好在墨水凝固已久,任由雨水拍打,一時半會倒是沒有大礙。那名官吏在看了眼驗傳後,確認了周文的身份,便將驗傳歸還了他。
只是心中依舊存有疑惑:
“汝被征召,應跟隨陳勝吳廣隊伍一並出發,怎會獨自落空?”
秦王政時期,戍邊並不需要集結。戍卒可自行前往戍邊地點。
但到了秦二世,大多數戍邊,官吏都會要求提前集結一並前往。
無他,乃是這兩年戍邊的人,在路上逃亡的實在太多了。
若是再繼續讓他們獨自前往,怕是根本征召不齊那麽多人。
“我更卒期滿時,便錯過了集結時間。故而隻得獨自前來。”
周文聞言,連忙施禮拱手說道。
“更卒期剛滿?”
官吏眼睛一眯,沉吟片刻,隨後對周文說道:
“罷了,汝拖延之事,等到了漁陽再進行責罰。先隨我乃公返回隊伍之中。”
這名官吏說完,朝著身邊的幾名官吏下達命令,讓他們繼續追捕亡人。隨後調轉馬頭,便帶著周文前去和隊伍匯集。
晚了幾天?
實際上周文更卒期滿,依舊來得及趕在陳勝隊伍匯集之日到達。
只是,秦朝的周文,在前往的路上,失足摔死了。而現代的周文,穿越而來,魂穿到了他的身上。
他由於先前有傷,未趕得及陳勝隊伍。這才落單。
至於此次戍邊,按照秦律,周文更卒剛滿,是不需要參加戍邊。
但由於秦二世殘暴無道,全國征召的人數較多。導致破壞了原本秦律制度。
秦朝全國不過兩千萬人,征調服役的已超過三百萬人,其中大多都是年輕勞動力。
像他這種無爵又年輕的勞動力,自然不會放過。
周文跟隨著官吏,快速的在官道上奔跑著。
“快點!”
那官吏也不管周文的雙腿,能否跟上自己的快馬。
只見他鞭子一揮,快馬便消失在了周文的視線裡。
周文見狀隻得加快步伐,喘著粗氣連忙狂奔跟上。額頭冒出的汗珠和雨水混合在了一起,令眼睫毛都布滿了水珠。
過了半個時辰,那名官吏的快馬忽然降了速度,最終停在了一處屋舍前。
周文抬頭看了一眼,這座屋舍並不大,在屋舍旁,臨時搭起了很多簡易的草屋。其中正有數百名戍卒,瑟瑟發抖的蹲在其中。
“來。”
那官吏朝周文揮了揮手,便領著周文走進了屋舍內。
“可有驗傳?”
周文左腳剛踏入屋舍,便有一名老伯走上前來,向他討要驗傳查驗身份。
此地乃是客舍,按照秦律,有人來都是需要查明驗傳。至於官吏帶來的?他們也不敢掉以輕心。
在查過驗傳後,那官吏便帶著周文走了進去。待走到一名中年男子身旁時,便低著頭看向他說道:
“陳勝, www.uukanshu.net 此人乃是本次戍邊漁陽的戍卒。就記在汝這邊。”
秦朝五人為伍,設伍長一人;二伍為什,設什長一人;五什為屯,設屯長一人。
陳勝吳廣各為屯長,相當於這支隊伍應共有千人。至於後世記載為何是九百多人?周文也覺得有些疑惑。
“好。”
陳勝點頭領命,隨即點了一名伍長,將周文劃入他的名下。
那名官吏安排完後,本想轉身離開。但目光有些疑惑的看了眼周圍,將不大的客舍掃了一遍後,便疑惑的問向陳勝:
“吳廣人呢?”
他此刻不見吳廣,心中有些擔憂。吳廣作為屯長,該不會也逃了吧?
“吳廣帶著一些戍卒去河邊捕魚了。”
陳勝聞言笑著說道。
“嗯。”
那名官吏松了口氣,隨即轉頭出了客舍,騎上快馬繼續追捕逃散的亡人。
“汝便去草屋,與其他戍卒一同休息吧。”
那名伍長,朝著周文吩咐一聲,便坐了回去。
周文點了點頭,見陳勝和伍長等人,似乎不想自己在場。便掃了眼人滿為患的客舍,隨後轉身走向客舍門口。
周文彎腰把他剛才脫下的蓑衣穿了上去。
雖然蓑衣遮雨有限,但也比直接淋著傾盆大雨好。
臨離開前,他耳邊傳來剛才那名伍長擔憂的問話:
“屯長,大雨已致我們延期數日。大王會不會責罰我們啊?”
注:亡人是指各類逃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