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額,那個,附近,200米內,好像有入夢者。”
“不是,你他麽在胡說什麽,這附近不是住宅區,誰他麽大清早會在市中心睡覺?”
說話的結結巴巴的是一個頭戴淺藍色帽子,長相清純,肩上背著一個白色小包,穿著淺綠色長裙,年齡貌似16左右的矮個小女孩。
和她不好好對話,素質顯得很低,上身皮革小背心,下邊就穿一件皮革小短褲,跟個精神小夥一樣,背上卻背著兩把長劍,年齡應該在20左右。
“好好說話,林琅。我們的任務就是尋找入夢者,然後把他抓回去。”
“小石的能力還是值得信任的,能擁有窺夢能力的人,萬裡都不一定挑一。”
走在兩個小年輕前面的,是一個從裡到外都散發的優雅氣息的美男子,一身藏藍色的歐版西裝十分得體,左手無名指戴著一枚古典戒指,還拄著一把紳士手杖,在三人中明顯處於領導地位,他的名字叫張涵宇。
“哼!那你他麽這話意思是,這大街上有傻逼在睡覺?”
“那個,可能是,上班族在車上睡著了。”
“你他麽為什麽總能想出這樣的答案?”
但很快林琅就沉默了。此時他前面的張涵宇停下了腳步,右手插兜,雖然並沒有回頭,但還是讓林琅覺得他正一臉不屑的看著自己。
張涵宇一臉冷漠,左手摩挲著手杖,嘴上則是漫不經心說著:
“林琅,我知道你是無夢之人,我的能力對你不起任何作用。”
“但這不代表我不會使用物理手段,來給你找點刺激。”
秒慫的林琅,立馬乖巧地說道:“額,真是十分的對不起啊,頭兒。我保證,至少在這一天之內,我林某人絕對好好說話,不會再凶小石半句!”說畢還狠狠舉起右拳,以表決心。
這下才滿意的張涵宇,恢復之前的優雅姿態,繼續往目標地點出發。
剛才心裡一涼的林琅這才放下懸著的心,小聲的對身旁一樣擔驚受怕的小石說道:“真嚇人,小石你可千萬別學我這樣。”
小石則是紅著臉反駁道:“鬼…鬼、鬼才學你呢!”
穿著過於單薄的三人似乎完全不受天氣影響,大步走在馬路正中央。但令人驚奇的是,車輛直接穿過了三人,沒有造成一點傷害。
“這夢戒就是好,可惜我是無夢之人,這輩子都用不了。”消停一會兒的林琅一直盯著張涵宇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也想要一個。
“那就好好練你的基本功,乾我們這行的不求什麽都會,只求做好自己能力之內的事。”
林琅十分氣憤,質問張導:“這就是你晚上叫我監視嫌疑人的理由嗎?就因為我是無夢之人?”
“我他麽又不是無眠之人,就算我睡著了沒任何作用也不能這麽對我吧,白天你還要叫我陪你和石頭巡邏。我都幾天沒好好睡覺了?別看我已經19歲了,19歲也是長身體的年紀,也要保證睡眠質量的好吧!”
林琅用著毫無說服性的理由譴責著張導的典獄長行為。
“這是沒辦法的,林琅。等咱們抓完這個,我會好好獎賞你的。”沒有半點悔改的張導,反而給林琅畫起了大餅。
不過林琅倒是吃下了這個大餅,一臉高興的回復道:“好!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我保證會好好把那人給他扛回去!”
“那個,目標好像一直沒動,不會是真睡在街上了吧?”小石很小心地匯報著得到的消息。
“哈?真有這麽的傻逼嗎?!那可真是太他麽好笑了,哈哈哈哈哈哈!”
隨後就是張導甩來的一棍子,疼的林琅嗷嗷直叫。
“我記得某人好像說過,至少一天之內好好說話吧。”
“斯~,錯了錯了,頭兒,這是習慣啊,真一時半會兒改不過來啊。(他麽)疼死我了~。”差點又罵出來的林琅趕緊止住,不然又是一棍子。
“好像,就在前面。”小石小心翼翼地提醒另外兩位,“好像是出什麽事故了,好多人啊。”
“好像是車禍,希望人沒事。”林琅雙手合十,表示同情。
“這麽多人啊,那有點難辦了。”張涵宇緊皺著眉頭,感到頭疼,想著這下就算嫌疑人在這也難以處理。
“這要是半夜,我直接把他綁了!”說罷,林琅還秀起了自己肱二頭肌。
張涵宇沒有理會他,轉頭對小石說:“小石,能再具體一些嗎?”
“額,嫌疑人的夢魂很強烈,好像是出事故的人散發出來的。”隨後頓了一下,再次發動能力追蹤來源,確定地說道:“就在人們圍著的中間。”又擔憂地補上一句:“不會真是遇難者吧,我我我…有點害怕。”
張涵宇沒多說什麽,示意林琅和自己一起進去調查,留下小石一人在人群外。林琅無奈之下,只能跟著張涵宇一起進去。
穿過人群後,兩人不禁倒吸一口氣,眼前血淋淋的場面實在是令人無法直視。
悲慘的劉晨冬和劉晚秋二人躺在血泊之中,不成人樣。
姐姐劉晚秋肢體還算完整,可惜面容幾乎全毀,完全看不出她曾經是有多麽迷人。
而反觀劉晨冬的狀況,就只能用慘烈來形容。腹部直接被碾碎,一同遭殃的還有右胳膊,從小臂中部到右手完全消失,左臂也沒好到哪去,半截骨頭露在外面。胸腔更是慘不忍睹,斷裂的肋骨直接刺穿了厚厚的衣服,估計已經沒氣了。
不忍再看下去的張涵宇長歎一口氣:“碰上血光之災,又和虛夢界扯上關系,這世界上最可悲的兩件事,怎麽就同時出現了呢?”
隨後默默說道:“嫌疑人應該是那個昏死的女孩吧,真沒想到是以這樣的方式出現的。”說完後,就把右手從兜裡拿出來,準備動用能力,帶走嫌疑人。
“wc,哥們兒,你這麽牛逼嗎?這還沒死?還能張嘴說話?”林琅一進來就一直在一旁盯著劉晨冬殘破的身軀,大言不慚的感歎著劉晨冬頑強的生命力。
隨後又湊到劉晨冬嘴邊,試圖聽清他說的什麽。
“姐……”
“………來……”
劉晨冬斷斷續續地說完這麽一句就沒了動靜。林琅聽完一頭霧水,對著張導說著自己的發現:“頭兒,那女的好像是這哥們兒的姐姐。”
看到這樣還活著的劉晨冬,張涵宇也是十分震驚,不過馬上就又冷靜下來,立刻做出決策:“沒辦法,趕時間,兩個一起傳進來吧。”
說罷,右手做決,雙目緩闔,心中默念:“以天為衾,以地為榻,入虛夢之境,行眠立盹,求一方之寢。”
霎時周圍昏天蔽日,獨剩張涵宇屹立其間。
而在林琅眼裡,張涵宇只是閉上眼睛一秒不到,周圍的一切就如同無事發生一般,地上大片的血跡消失,聚集在一起的人四散而開,車輛繼續奔馳在馬路上。
唯一證明車禍發生的就是兩位不成人樣的遇難者。
“啊啊啊啊啊!!!!!!”
剛才被人群擋住,毫無心理準備的小石被眼前突然出現的血腥人體嚇的魂飛魄散,直接暈了過去。
做完這一切的張涵宇,費力地睜開雙眼,整個人幾乎完全虛脫,幸好有手杖撐著,才不至於到狼狽不堪的地步。他有氣無力地對林琅吩咐道:“沒出意外,場面暫時交給你了,林琅,知道怎麽做吧?”
“放心吧,頭兒,這事兒我乾過多少次了,還沒出過意外呢。”林琅手拍胸膛,表示不成問題。
“但是——”林琅頓了一下,摸著自己的頭,說出自己的為難之處,“這次好像有點特殊啊,我不能就這麽把兩個受重傷的人扛著回去吧。萬一死我手上了怎麽辦?況且現在連小石也躺下了,還是有點難辦的。”
聽完林琅的話後,本來就頭疼的張涵宇這下更難受了,“看來只能叫總部把我們傳回去了。”他極不情願的說著,並不想讓總部插手,但卻沒有辦法。
就在兩人商量著怎麽回去的時候,突然聽見一陣沙沙聲,還飄來一陣刺鼻的血腥味。
“什麽聲音?好難聞的味道!”林琅捏著鼻子,疑惑的看了看周圍,卻看到了及其不可思議的一幕。
“我靠,血不是沒了嗎?怎麽還自己流起來了!那又是什麽鬼!還在動”
張涵宇強忍著頭暈和惡心,大聲告訴林琅:“那是人肉!”隨後又意識到有危險,立馬做出決策:“趕緊做好戰鬥準備!保護好小石,必要時放棄嫌疑人的轉移!”
也意識到不對的林琅麻利地從背後抽出兩把長刀,做好禦敵的準備。
地面滲出大片大片鮮紅的血,其中還伴隨著半固體的人體組織。它們正緩緩匯聚成幾股血流,如同有生命一般,從四面八方猙獰著爬向劉晨冬早已殘破的身軀。
眼前詭異血腥的場面深深震撼著林琅和張涵宇。
只見幾股血流注入劉晨冬體內,如同一台3D打印機一樣,給他重塑出下半身,速度極快,僅僅過了幾秒鍾,劉晨冬就完好如初,仿佛沒出過任何意外一樣。
做好迎戰的兩人高度緊張,緊盯著恢復後的劉晨冬。
然而劉晨冬並沒有什麽反應,恢復後任然保持著遇難後的姿勢,一動不動。
林琅警惕的向趴在地上的劉晨走去,緩緩移動到兩步左右的距離,用刀尖輕輕戳了戳劉晨冬光滑的屁股,還是沒有任何反應。
林琅放下左手中的長刀,蹲下探了探劉晨冬的呼吸,又撥開他的眼皮看了看,隨後說道:“沒事了,他昏過去了。”
但張涵宇依舊保持著警惕,厲聲呵斥道:“拿好你的刀!保持警惕!”
“可是這哥們兒真沒反應了。”林琅沒有聽張涵宇的警告,直接背上了劉晨冬,“真是夠慘的,連衣服都沒了,唉~。”
張涵宇被迫接受了劉晨冬昏迷的事實,又看了一眼劉晚秋,說道:“看來判斷錯了,嫌疑人是你背的這個,不是這女的。”
隨後再次動用能力,變出一輛多乘員的車來。
“我靠,原來你能變車啊!那我之前還那麽多次背著人跑來跑去!”林琅氣急敗壞的罵著張涵宇。
“少廢話,要不你來開車?”
“去你的,老子不會開!”
兩人一邊打掃戰場,一邊拌著嘴,完全沒有注意到某個角落裡的眼睛。
那雙眼睛望著遠去的汽車,臉上露出詭異的笑容。
遲遲升起來的太陽,照亮了整個冷城,所有人都沐浴在陽光之下,享受這寒冬難得的溫暖。
虛夢界卻一片黑暗,看不到一絲光明。
“呵呵呵呵~,又能享受這美妙的黑暗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