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期間,唐可欣的嘴就沒閑著,不是吃,就是勸林小曼吃。
“小曼,來嘗嘗這個雞腿,這做的更講究;”
“這裡面加了黃酒、醬油、白糖、茴香、桂皮,是標準的淮陽菜做法啊!”
“就這菜做法的講究,你哥哥絕對是認識了了不得的人物,不然也不會有這等的廚子!”
唐可欣嘴上的的這些話,聽著可專業了,不知道的還以為這她是哪位老饕的?
其實她也不過是順嘴胡咧咧,吃不出這麽講究。
況且這菜也是大鍋飯預製菜,做的沒那麽講究,最多算是個作料足罷了。
林小曼雖然廚藝不錯,但靠的全是天賦,沒有什麽理論知識,因此對這些也不明白!
可一個廚子讓人在飲食文化上給科普了,是一件很不爽的事。
於是林小曼拎起一個雞腿,夾給唐可欣道。
“吃還堵不上你的嘴,顯擺什麽!”
嫌棄,語氣上十分的嫌棄。
唐可欣就沒見過這麽難伺候的人,比她自己還難伺候。
可人都是犯賤的,林小曼越是對她嫌棄,她越想著討好。
“小曼啊,你可不能這麽對姐姐,姐姐沒準哪天就回京城去了,到時候你見不到姐姐了,不想姐姐啊!”
這時候了,唐可欣還念叨著回城這件事,真很是讓林小曼不屑。
她的給唐可欣幾句。
“回去?你要是弄不明白你是怎麽下來的,我回去了你都回不去!”
不爽的林小曼毫不客氣的懟了回去。
這話讓唐可欣心中一晃,但很快又安定了。
她是怎麽下來的,多少心中有點想法,無非就是有人背後使壞唄。
可這點壞攔不住她回城的腳步,她也想到回去的辦法了,只是沒有著急和林小曼說。
“哦~~看看唄!你看我回得去回不去。”
並不想在這話題上和林小曼糾結的她,反問道。
“對了!你家什麽情況啊!你們也要回城嗎?”
唐可欣還真沒看出來,這倆也是城裡孩子。
人心都是肉長的,林小曼雖然依舊不待見唐可欣,但還是選擇回答了她的提問。
“嗯,生我兄妹倆的那對是咱們川州縣礦務局的工人,我們兄妹也算半個城裡人,得想辦法回縣裡去!”
說著她低下頭拔了一口飯,不想讓唐可欣看到她的表情,甚至還解釋道。
“不是我們兄妹貪圖富貴想到城裡過好日子,而是我們倆得讓那兩口子知道,有沒有他們,我們都能過的好很好。”
對於林建國夫婦,林小曼連聲父母都不願意叫。
尤其是林建國。
她比林衛東還了解這貨。
冒忠實奸說的就是這種人,都以為他是愚孝的,其實到底怎麽回事,估計現在也就林小曼清楚。
他可沒有那麽老實!
至於過的好這一點上,林小曼是確信的。
這次自己沒有聾,還有自己的手藝,怎麽也不會比上輩子過的差的。
但這些和唐可欣一個外人說不著,表達完要過好日子的決心後,林小曼惡狠狠的咬了口雞腿,似乎把這雞腿當成了她的父母。
“只要給我一個走出這村的機會,我就有辦法過的好!過的比那倆家夥都好!”
說完,林小曼似乎整理好了心情,然後用不爭氣的眼神看了眼自己的哥哥,希望哥哥能替自己出頭,在走出平安地這件事上想辦法。
而那面林衛東確實表現的很‘不爭氣’;此刻一點關心妹妹的意思都沒有,反而在和帶魚較勁呢。
“好吃,又酥又脆,還有滋味!我家妹妹可真厲害!”
這幅表現,氣的林小曼差點掀桌子不給林衛東吃了。
至於唐可欣,她一個家庭幸福的孩子,更沒辦法理解林小曼這種複雜的家庭關系;
就她的腦子,掰開揉碎了說給她聽都不一定懂,所以更不要指望她能通過林小曼這一知半解的話了解事情的原委了。
可她又太想了解林小曼了、
於是沒辦法,她只能也把自己那清澈且愚蠢的眼神投向了林衛東。
面對兩個女人同時投過來的目光,林衛東有苦說不出。
我都這麽躲了,還躲不過嗎?
但是這種事叫我怎麽說?
天下無不是的父母,別管父母怎麽對孩子了,但事情沒到天怒人怨的地步,那父母就做得,而做兒女的就說不得;不然,這以“孝”為本的社會就容不下你。
何況輿論還不站在他們兄妹這面。
面對二人期待的眼神,林衛東沒有辦法,放下了手中的魚,歎了口氣道。
“哎,家家有本難念的經,我們兄妹的事,唐大夫以後你就知道了。”
語氣中要有心酸,要有無奈,要有那種無法言表的無能為力!
那副怎麽撥拉都不動彈的樣子,氣的林小曼直咬牙,倒是唐可欣很能理解。
她和她嫂子之間的事,也不足與外人道。
於是唐可欣點了點頭,發表了一番站隊的言辭。
‘沒關系的小曼。我雖然不知道伱們家怎麽了,但是看你們兄妹這個樣子,而你們的父母也是工人,多少我能明白;但不管怎麽樣,你們也算苦盡甘來了,以後有什麽需要幫忙的盡管說話。’
說著,她還摸了摸林小曼的頭,替林衛東解釋道。
“你哥哥也是沒辦法,這背後說父母,會被人詬病的!”
這次林小曼沒有拒絕唐可欣的親近,只是不服氣的道。
“你知道什麽?你要是這麽在乎名聲,早晚被名聲拖累;”
說著,林小曼還擦了擦自己滿手雞腿油的手,一副不嫌棄自己髒的樣子去拿下一個雞腿,而嘴上也沒閑著。
“這麽說我之前,還是先想想你自己的名聲吧!”
隨後她怕唐可欣聽不明白,還舉了個例子。
“喜賴她娘那個老寡婦,到現在了都沒讓老張家人得手,靠的不就是不要臉嗎?”
說道‘寡婦’二字,林小曼是咬牙切齒,似乎對‘寡婦’這一身份有很大的意見。
“好處人家也沾了,孩子也養大了,人還沒搭進去;除了名聲不好以外,實惠全是人家的。”
說完林小曼看了眼唐可欣。
“你哪?你準備怎麽保住你現在的名聲啊!把人搭進去嗎?”
她就是見不得唐可欣好,又開始嚇唬人家了。可這種嚇唬,也是一種關心,只是林小曼自己不承認。
二人看似在抬杠,其實說的都是對的。
當事人往往身在局中,會被事實真相所迷惑,處理事情通常會很糊塗,局外人反而比當事人看得清楚。
林小曼是如此,唐可欣亦是如此。
面對林小曼的提問,唐可欣不知道怎麽回答。
“我!我!”
這已經不知道是唐可欣第幾次臉紅了,而這次她是惱羞的。
唐可欣聽明白了,張四柱任勞任怨的幫自己乾活,不是什麽按照政策照顧她這樣的高學歷女知青,思想先進的知識分子;這是準備像那個四方貫大隊的女知青一樣,毀自己名聲和清白,逼自己啊。
以前沒覺得不妥,是因為她唐可欣自認為自己和那群初中畢業,甚至小學畢業找不到工作才下鄉的知青是不同的。被區別對待也正常。
自己可是中專生。
可事實告訴了她,她和他們已經沒有什麽不同了,所以,區別對待是必有所圖的。
大隊長一家子,是圖上她這個人了。
這張根生一家人也太壞了!虧自己還拿他們當好人。
不過小曼說話也太毒了。
果然是忠言逆耳啊!
“哼!”
對於村長一家的所作所為,唐可欣很是憤恨,可對林小曼的態度卻越來越好了。 www.uukanshu.net
“小曼啊!姐姐知道你關心我,可你能換個說話方式不,別老話裡帶刺,這樣你對別人好,別人都不會領情的!”
說著,夾了一筷子魚給林小曼,嘴中繼續念叨著。
“你啊,不用操心我了,反正我馬上就要走了。在這名聲不好,又不耽誤我回京的事;”
“倒是你,姐姐可放心不下,你看你這需要姐姐幫你什麽不?姐姐有錢!”
說完,她還從褲腰帶的夾縫裡掏出了一卷子大團結,不用數都有十幾張。
這不避諱的動作,全然無視了林衛東啊。
弄的林衛東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
這也就是林衛東發跡了,要是放在一天前,保證他已經開始算計怎麽騙這個錢了。
沒辦法,唐可欣的臉上就寫著,‘我很好騙,快來騙啊’這樣的大字。
林小曼收別人的錢倒是沒有什麽心理負擔,可她不想收唐可欣的錢!
這姑娘也不容易,還是留點錢給她傍身吧。
到現在了,林小曼總覺得唐可欣身上的事不對勁;
不說別的,就說她婚後她家裡的反應吧。那麽多年了,寧願把外孫接回去,都不管這個女兒,到底是發生了什麽啊!
若按照唐可欣說的,她是家庭和睦啊,那麽怎麽會出現這種事?
她結婚了,他父母不來看看嗎?不問問什麽情況嗎?
小姑娘孤身一人在村裡被騙了很正常,可她那父母可是在城裡以工人的身份,把底層關系網撲的四通八達的人精啊。
就這麽任由別人糟蹋她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