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她所知,張四柱一輩子都把媳婦拴在了褲腰帶上,一輩子都窩在了平安地這個地方,全指望他和唐可欣的兩個兒子出息了,才算出了頭。而他們兒子的出息也都是指望的唐可欣家的安排。
可張一成不同,雖然自己的哥哥林衛東和他張一成不對付,被稱為對照組,但在林小曼的消息裡,這張一成以後可是村裡首屈一指的人物。
人家又是開酒廠,又是養殖大戶,又是當代表的。
莫說是在本村,就是鄉裡,縣裡,那也是一號。
可比自己那短命的哥哥風光多了;
嫁給這張一成怎麽也比嫁給張四柱強。
至少物質上強不少呢。
那張四柱就學了他爹算計人的本事,剩下什麽也不會,太小家子氣了。
屬於吃軟飯都不會夾硬菜的人物。
唐可欣跟她算是白瞎了。
可唐可欣對林小曼的話是一點都聽不進去的。
她還沉寂在林小曼之前說的,女知青被算計壞了名聲,最後只能留在村裡,然後再聯系到自己現在的待遇,她感覺自己似乎也被算計了。
這背後說不好,都不止是一夥人。
那自己可怎麽辦啊?
這事得解決啊!
唐可欣正琢磨著,這時候林衛東回來了。
其實他早就到了,只是看到了那張四柱,因此躲了出去,沒有直接進屋。
直到看到張四柱出來了,在一邊罵罵咧咧的像是被什麽刺激了,林衛東才繞路回了衛生所。
林衛東猜到,這張四柱估計是又被小曼給罵了。
怕妹妹吃虧,他才這麽像是個沒事人一樣,進屋了。
一進屋就發現,唐可欣面紅耳赤的很是尷尬,而林小曼卻像是個沒事人一樣,在一旁收拾帶魚。
帶魚?
自己之前沒有注意到張四柱拿著這個,但想到他爹張根生能弄到這個,那麽他張四柱手裡也有,也很正常。
只是張根生那裡是凍好的一板,而張四柱這卻是化開的兩條。
這就有點意思了。
已經有點明白過來的林衛東,依舊還是裝模作樣的問了一句。
“呦,帶魚啊,新鮮玩意啊!哪裡來的?”
他自然知道是張四柱拿來的,只是想挑開話題,探探剛才是什麽情況。
唐可欣不知道怎麽回答,總不能說是張四柱為了追求自己,給送來的吧。
哎,這亂七八糟的事,真煩!
但林小曼可無所謂啊,直言道。
“張四柱那個敗家子送來的,我好心幫他收拾了!就沒讓他留飯!”
說著,姑娘的刀法更利落了,似乎幹了件大事似的。
這還不算,這丫頭,手上乾著活,心中還念叨著;‘這人長大好、家境好就是佔便宜,有的是人獻殷勤,小小的衛生所什麽都不缺,鍋碗瓢盆什麽都有。還真的過來就能過日子啊!’
林衛東看著妹妹那一副,佔了便宜就眉飛色舞的樣子,也不知道該怎麽說,只能敷衍了一句。
“挺好,那就當加個菜了!“
說著,林衛東拿出了那瓶子二手地溝油,放在了灶台上,嘴中和林小曼念叨。
“這帶魚啊,就得炸著吃,不然沒味,”
猛然見到哥哥拿出來一瓶子油,林小曼脖子都差點扭倒。
“油,哪裡來的?這一晚上不見,哥哥你的本事是蹭蹭的漲啊!”
能弄來點吃的,林小曼沒啥感覺,畢竟鄉公社還是有食堂的;但油不同,配給制度下,弄不到就是弄不到。就連備受寵愛,村長都寧願自家沒有也給唐可欣配備齊了的衛生所,都沒有油啊。
要不然,張四柱為啥好好的帶魚,要乾煸啊。
見到哥哥林衛東拿來了油,林小曼還真的高看了他一眼。
林衛東對於小曼的表現很滿意!
“那是,哥哥我的能耐大著呢!”
他也是個會嘚瑟的人。
誰不希望成為妹妹心中被崇拜的人啊。
林衛東也不免俗。
說著,他開始從口袋裡往外掏飯盒,然後毫不見外的找到暖水瓶給飯盒裡稍稍的加點水,放在爐子上蒸。
這動作是一氣呵成,真拿這當自己家了。
收拾帶魚的林小曼見哥哥這個樣子,並不知道哥哥是因為她的話而驕傲,還以為,哥哥這是在和唐可欣搖尾巴呢!
嫌棄哥哥舉動沒出息的林小曼,翻了個白眼,罵了句。
“德行!”
然後就不理林衛東了
可惜,林衛東沒有看到林小曼的表情,不知道自己又被嫌棄了,因此也沒和林小曼解釋。
況且,他也不覺得自己需要解釋什麽。
哥哥的表現讓小曼覺得,看來哥哥不止是對那個唐可欣有意思,還不想和自己說這油的來路了;
那自己還是別打聽了,不然,打聽出來的也都是瞎話,還害的自己白瞎心思。
怎麽哪個男的都覺得這唐可欣好啊!她可真是個狐狸精!
而這時候,被林小曼的兩番話驚得膽顫心驚的狐狸精唐可欣,正臉紅著呢。
因為林衛東的到來,她想的有點多,因此變得有點不好意思;直愣愣的在一旁看著這兄妹的互動,似乎有話要說。
美人臉紅的表情,也是別有一番韻致的。
駱駝祥子裡有段話,“這世間的真話本就不多,一個女子的臉紅,勝過一大段對白。”
可惜,後來有了胭脂,便分不清是真情還是假意…
尤其是,唐可欣本就有副嬌貴的身子,於是這別別扭扭、垂頭喪氣的模樣,就更讓人看著就覺得垂憐了。
頗有種林黛玉的風韻!
奈何林衛東是個不解風情的,看不懂這等扭捏。
他向來是個別人不說他也不打聽的性子,本不想多事!
可是看唐可欣的樣子,似乎是有話給他說,這台階自己總得給的。
誰讓人家是大夫呢!
林衛東這個想法是沒錯的。
這醫生,老師,警察,那都是隻說上句、不求人的職業!
不是病人或者病人家屬,誰會面對醫生啊?不是學生或者家長誰又會面對老師啊?沒有問題了,誰願意和警察打交道?
因此,這三種職業都有職業病,性格都像是巨嬰似的,要哄著來,並且他們自己還不承認。
所以,遇到他們的時候做人要識趣,不然有得受的。
本著人家救了自己妹妹,自己又有事求人家的原則,弄好了手中的一切,拎著兜子的林衛東主動搭話道。
“唐大夫,我還烤了些饅頭片!可惜條件有限,是瓦烤的;一會讓小曼炸帶魚的時候,順便把這饅頭片給你再煎一下;撒上點鹽,你就吃去吧,可香了。”
說著,他把饅頭片也放在了灶台上,示意林小曼好好做。
自己妹妹的廚藝那是頂邦邦的!
屬於正經的農村手藝,能用最少的作料油鹽,就把滋味做的十足的。
這是一種天賦。
也是林小曼在家總做飯,才練出來的。
別看他們兄妹在林家關系緊張,可是做飯這行當是林小曼包攬的。
自家的奶奶掌握著的經濟大權,那麽他兄妹倆想吃飽點,就得有真本事。
林衛東的本事是識趣,而林小曼的本事,就是有一手好廚藝了。
廚子到什麽時候,都不會挨餓的。
這也足以證明林小曼做飯好吃了。
不然,就林小曼和她奶奶那關系,要不是因為這飯菜做的足夠好吃,誰敢讓她做啊。
這邊,林衛東囑咐妹妹好好弄,那面衝著唐可欣開始了絮叨。
“這日子啊,別管到什麽時候,都得好好過!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得對得起自己;有條件就吃點好的,沒條件就得創造條件吃點好的,你說是不是啊?唐大夫。”
林衛東想著鋪墊點前奏,好讓唐可欣別這麽苦大仇深的,一臉的擰巴。
可唐可欣在一旁,依舊那副抖抖簌簌的樣子,沒心思聽林衛東講什麽,並且林衛東越好言好語的,她越緊張。
似乎這憋著的話與他林衛東有關。
沒辦法,林衛東只能沒話找話的繼續說下去。
“我剛才還碰到村裡的名人張一成了,他去接新來的下鄉知青去了;聽說這次又來了不少人, www.uukanshu.net 這知青點又要熱鬧了!”
說著,林衛東擦了擦手,用的是自己的衣服。
“說來也怪了事了,咱們村這新來的知青總是和老知青混不到一起去,吵吵鬧鬧的總有事,總得村裡出門給安撫一陣才能穩當一段!”
說完,他看著紅著臉的唐可欣,表達了自己的關切。
“話說,唐大夫,你還回知青點住不?回去你可得注意,這拉幫結派的,別波及到你!”
在一旁的唐可欣聞言揪了揪衣角,這是她第二次聽到張一成的名字了,但也沒在意。
面對林衛東的關心,她終於鼓起勇氣,下了莫大的決心,深吸一口氣對著林衛東道。
“林同志,我們能單獨說兩句嗎?”
說完唐可欣就走出了衛生所到外面去了,留下了林衛東兄妹倆面面相覷。
“這是怎麽了?”
林衛東覺得,剛才一定有什麽事發生,不然那張四柱也不會走的那麽歇斯裡地。
只是不清楚,這風怎麽刮到自己身上了。
於是他只能問一直在屋的妹妹,想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麽,好在面對這次唐可欣的約談的時候,有個提前亮。
人家都叫了,咱也不能不去啊!
而林小曼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反應了過來。
可自己沒法回答哥哥啊。
說什麽?
說那張四柱又是幫著乾活,又是照顧人,還送東西的是惦記上人家唐可欣了;而你,我的哥哥,你今個表現的也是十分的巴結,也借機送了好處。
你的行為和那張四柱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