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水清清,湧入大江之中,相交之處清濁分明。
兩條小船分列左右,一身黑色勁裝的耿明站在船頭,向另外一條船上的姣姣問道:“李師妹當真是要去魏國?不多考慮一下?”
姣姣幽幽的歎了口氣,神色有些幽怨:“誰讓師妹修為太低,不像兩位師兄一樣得師尊委以重任呢。”
坐在船頭,兩隻腳還放在水中的白露勸道:“師妹也可以跟耿明一起去臨山城啊,也可以去山裡面找我玩啊,山裡面還有你兩位師姐和一位師兄呢?”
“不了不了”,姣姣連忙擺手:“小妹修為太低了,還是等我引氣以後再去找各位師兄師姐吧”。
這話是姣姣發自內心的,鍛體境並不算踏入了道途,作為小師妹,她可不想去其他師兄師姐面前丟臉。
對於這種心態,耿明相當的能理解,於是笑道:“青山不改綠水長流,那我們就此別過了,祝李師妹一路順風,早日得見大道!”
姣姣也笑著抱拳道:“小妹也祝兩位師兄早日得見大道!”
小船拉起風帆,順流而下,不多時便消失在煙波浩渺的大江之上。
白露臉上有些惋惜,他挺喜歡這個師妹的,有她在氣氛都要活潑許多,性格又不像熾錦那麽惡劣,可惜不願意跟他回山裡面。
耿明蹲下身子,拍了拍白露的肩膀,安慰道:“天下無不散的筵席,何況只要努力修煉,還怕將來沒有再見之日嗎?”
白露突然振奮起來,“嘭”的一聲跳入水中,大吼道:“走,回家!”
“對,回家!”
耿明也望著東南方,面露期盼。
本以為這趟跟著先生出來很久都不能回去,沒想到這才幾個月時間,自己又要返回連山郡了。
而且這次回去,自己的身份可就不一般了。
在離開龍興城之前,耿明就拿到了趙國的任命文書,任命他為臨山郡互市監的首任監正。
可以說現在的耿明是官老爺,跟以前的平頭百姓不一樣了。
雖然已經踏入了道途,但是白白得了一官身,還是讓耿明挺開心的。
何況臨山城互市,乃是趙國建立起來與十萬大山的妖族進行交易場所。
耿明眼殘十萬大山內的天材地寶不知道多久了,無數次向臨山城主張洪旁敲側擊,希望組織人手進山采掘,都被張洪拒絕了。
現在這互市開了起來,想必其中定然會有許多耿明需要的天材地寶。
就算耿明秉公守法,全部都走購買程序,這個監正的身份,也能讓他近水樓台先得月。
如此一來,一直令耿明無比頭疼的,修煉百煉金身需要耗費大量天材地寶的問題就得到了妥善的解決。
這怎麽能不讓他欣喜!
默默的在心裡感謝完先生,耿明與白露兩人,踏上了回家的路。
弟子們各奔西東,林霖也走在自己的路上。
在他的全速飛行之下,倚山而建的倚峰城,已經現出了輪廓。
與林霖所見的其他城池都不同,倚峰城的城牆要高得多,城牆上密密麻麻的站著巡邏的軍士。
被血浸成黑色的牆上布滿了斑駁,有妖獸的爪牙留下的印記,也有刀劍劈砍的痕跡。
城牆上泛著微微白光,那是倚峰城大陣正在運行的痕跡。
作為趙國對抗十萬大山妖族前線的第一座也是唯一一座堡壘。
用武裝到牙齒來形容倚峰城並不過分。
倚峰城的大陣,在未完全激發的情況下,便足以抵擋結丹修士的一次攻擊。
全力激發的情況下,能抵禦結丹修士的進攻一個時辰之久。
何況倚峰城歷來都有劍宗頂尖結丹修士坐鎮,可以說是一座不落的堡壘。
可惜再堅固的堡壘,內部也是脆弱的,自那日馮仙師走後,連霞劍宗兵敗十萬大山東部,妖族接連出現第三第四位妖帝,劍宗即將收縮防線,放棄倚峰城的謠言喧囂塵上。
陳仙師來坐鎮的那段時間,謠言稍微被遏製住了一會。
可沒多久陳仙師就離開了,而且不久之後,所有劍宗的仙師都離開了。
這讓謠言愈演愈烈,甚至連劍宗即將封山這樣離譜的消息都傳了出來,城中人心惶惶,再也沒有以前團結一心的模樣了。
林霖從倚峰城上空掠過的時候,發現已經有不少人拖家帶口的從城裡搬了出來,想來也是受到了此次劍宗封山的影響。
可是他們卻沒有想過,如果連倚峰城都淪陷了,整個趙國西南部,又有什麽地方是安全的呢。
林霖搖了搖頭,繼續向西飛去,只要龍興城那邊的消息傳來,這邊的軍心就可以暫時穩住了。
既然倚峰城沒有什麽危機,林霖也不忙著去找黑鴉,乾脆接著往西飛去。
世界的東邊是大洋,北邊是極地,這些都是林霖所了解到的信息。
但是十萬大山所在的西邊或者南邊是什麽?卻一直沒有人提過,林霖想親眼去看看,十萬大山的西邊到底是什麽?
與富饒的東部不同,十萬大山的西部要貧瘠許多,連山上的植被都以針葉林為主,而且東一處西一片的,不似東部那邊闊葉喬木接連成片,延綿上百裡。
越往西飛,地脈就越是貧瘠,到了後面,連針葉林都消失了,唯有一些灌木叢還倔強的在風雪中生長著。
林霖一直飛到極西之地,遠遠的便看到一道白光,橫貫天地,突兀的將世界分開。
林霖想要稍微向前走一些,便覺得朔風撲面,鋒銳異常,他無比強韌的身軀上,竟然被從極西之地吹來的風割出了無數細小的口子,然後又極快的愈合了。
仿佛吹來的不是風,而是無數鋒銳的劍氣一般。
林霖停止了繼續往前的想法,站在這鋒銳無比的風中,緩緩的閉上了眼睛,感受這風中的劍意。
對,劍意!
與劍宗修士的劍意同出一脈,但是這風中的劍意,要高明許多,劍意中蘊含的鋒銳已經到了極致,近乎於道了。
世間任何的物體都無法阻擋這劍意。
所以林霖的身軀,才會被這風中的劍意割傷。
林霖仿佛看到了不知多久以前,一道清冷的劍光從天外飛來,將整個世界切成兩半,並一直橫在世界中央,阻止世界再度合攏。
直到無數年之後,被一分為二的兩片世界不知道漂流到多遠,再也沒有愈合的可能。
而劍光仍然留在此處,一如當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