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壬申年,七月十三,天氣晴。”
“好快啊,馬上就要一甲子時間了,俊兒都要築基了。”
“不愧是我的崽,連修煉天賦都跟我一模一樣。”
“我得去靜水湖坊市買點東西,可不能讓俊兒跟我一樣,蹉跎了半個甲子才築基。”
日記到這裡就結束了,不出意外的話,梁俊的師父在去靜水湖坊市買東西的時候出了意外。
梁俊將日子翻完之後,又往回翻到了第一頁,似乎是準備再回味一遍。
林霖可沒有時間陪他在這裡憶往昔,開口問道:“你去過這靜水湖坊市沒有?”
突如其來的聲音,將梁俊嚇了個激靈。
沉浸在回憶中的他,根本沒有注意到林霖。
況且作為一個夢境修士,梁俊根本就沒有想到,竟然會有人能夠無聲無息的進入他的夢境之中。
猝不及防之下,梁俊在夢中的身形都一陣模糊,似乎要被林霖從夢中嚇醒了。
林霖急忙出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瘟氤七彩閃過,梁俊的身形才穩定了下來。
但被嚇得不輕的他,還是過了好久才緩過來。
梁俊看著自己的眼前的青衣人,心裡滿不是滋味,沒想到自己最引以為傲的夢境法術,竟然也不是瞞不過他們。
這樣一來,梁俊已經全方位的失敗了,只能任人拿捏。
不過好在來的是這個青衣人,而不是那個黑衣人。
雖然這個青衣人才是兩人中領頭的那個,自己所受的一切折磨的源頭都是這個青衣人。
但至少這個青衣人說話的語氣還比較和善,不像那個黑衣人那麽凶惡。
林霖通過夢境法術了解到梁俊的想法之後,心裡有些奇怪,要是梁俊知道這實際上是黑鴉的神魂之後,不知道會怎麽想。
當然林霖並沒有在意這些細枝末節,重複了一遍自己的問題:“你去過這靜水湖坊市沒有?”
梁俊目光幽幽,陷入了回憶之中:“最開始師父離開之後,我就在山裡等她回來。”
“想著她跟往常一樣的,一兩天就回來了。”
“可我等啊等,師父就是不回來。”
“一天、兩天、十天……”
“半年、一年、兩年。”
“一直等了兩年的時間,我都已經築基成功了,師父還沒有回來。”
“我就進到了她夢境裡的房間,在她的房間裡面翻到了這日記本。”
“看到這最後的一句話,我當時就收拾東西去找靜水湖坊市了。”
“可我從來沒有跟其他修士接觸過,我怎麽知道靜水湖坊市在哪裡。”
“我用了兩年的時間,才找到靜水湖坊市。”
“但是我在坊市裡面打聽了一圈,都沒有人見過我師父。”
“知道有個好心人偷偷告訴我,有個組織在偷偷地做販賣修士的生意,讓我關注一下。”
說到這裡,梁俊將雙手一攤:“後來的事情,你們都知道了。”
林霖點點頭,梁俊這師父的失蹤確實有些蹊蹺。
凡走過必留痕。
何況梁俊的師父還是夢境修士,花裡胡哨的手段比其他修士還要多得多。
想要阻止夢境修士留下信息實在是有些困難。
除非是有另一個夢境修士在場。
只是距離這件事情過去已經三十多年了,哪怕梁俊的師父當年留得有什麽信息,想必在歲月的衝刷下消逝了。
林霖思考了一下,一巴掌拍在了梁俊的肩膀上:“不要放棄,當時你修為太低,或許遺漏了些什麽事情。”
“我們再去靜水湖坊市走一趟,說不定可以找到一些新的線索呢。”
梁俊也是瘋狂的點著頭,讚同林霖的看法。
“對對,當年我修為太低,才剛築基,肯定漏掉了什麽信息。”
“走走走,現在就走。”
梁俊的身形很快就在夢中消散,失去了他的支撐,這處夢境也開始不穩定起來,應該是要坍縮回去,等到下次有人激發了再展開。
林霖也及時的離開了夢境,見到這處夢境在夢界中坍縮成一根稻草。
一片荒蕪的夢界之中,這根稻草在異常的顯眼。
如果要做遮掩的話,不應該是這樣的才對。
林霖走上前去,將稻草撿了起來,上面除了瘟氤七彩的夢境之力外,還有一道陌生的氣息。
梁俊的師父並不是沒有留下什麽信息,而是的梁俊沒有注意到。
梁俊對這夢界中太過熟悉了,隻想著在這夢界中的草廬中尋找線索,卻忘了這能展開成草廬的稻草,本來就是線索。
林霖的指尖蒙上了七彩的夢境之力,將稻草上的那道氣息激發。
七色的薄霧升起, 一個中年女子的身影顯露了出來,溫柔的看著林霖。
這溫柔的目光讓林霖有些不適應,乾脆變成了梁俊的樣子,方便增強代入感。
溫柔軟糯的聲音在林霖的耳邊響起:“俊兒,當年看到這段影像的時候,想必為師已經消失了吧。”
“你安心在山中,不用急著找為師,為師只是去處理一些家事了。”
“等過上一段時間,為師會回來的。”
“為師不在了,你不要去外面亂跑,更不要顯露夢境一道的修為。”
“修行界很亂,對夢境修士更不友好,你乖乖的在山中清修就好。”
“為師的房間裡有個儲物袋,裡面的靈石足夠你生活了。”
梁俊的師父絮絮叨叨的囑托了許多事情,林霖配合的點著頭,雖然面對的只是一段影像,而他也不是梁俊。
“希望為師回來的時候,你已經成功築基了。”
說完這最後一段話之後,七色的霧氣散開,梁俊的師父也消失了。
林霖變回了自己的模樣,微微的摸著下巴。
怎麽從梁俊的師父這話來看,她的失蹤另有隱情啊,不像是被靈秀真人那幫修士販子捕獲了。
更像是離家出走的小公主被家裡面的人逮回去了。
“嘶,不會這麽狗血吧。”
林霖倒吸了一口涼氣,如此殘酷的修行界,會出現那麽天真的人嗎?
但是回想起梁俊的師父在日記上那樂天的語氣,這個可能性也不是沒有。
林霖搖了搖頭,將稻草用術法遮掩好之後,離開了夢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