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俊隻覺得眼前一黑,再恢復意識的時候,已經來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
滿目蒼翠,正午的陽光穿透樹葉,灑落在他的身上,暖洋洋的提不起什麽勁來。
梁俊不用想也知道,自己的修為是被封住了。
抓走自己的青衣人正似笑非笑的看著自己。
青衣人的身後,還有一個黑衣男子滿臉悔恨的跪在地上。
雖然被封住了修為,梁俊還是微微將眼睛閉上,想要進入夢境之中。
做夢乃生物的本能,哪怕被封住了修為,夢境修士也還是有手段進入夢境的。
然後通過夢境之力,撬動自己體內的修為,打破身體裡的禁製。
雖然可能恢復了修為,在青衣人這樣凶戾的大修士面前,也無濟於事。
但怎麽也能讓梁俊稍微有底氣一點。
可是梁俊一連嘗試了三次,別說進入夢境了,連絲毫困意都激發不起來。
林霖對夢境修士的手段太熟悉不過了,這具化身雖然不能施展的術法,但讓一個築基期的夢境修士無法入夢再簡單不過了。
何況林霖封住老梁頭的修為,也不是要拿他怎麽樣。
實在是在中千世界的時候,被劍宗修士搞怕了,生怕一個不好老梁頭就自尋短見。
林霖可不想把老梁頭乾掉了,讓黑鴉通靈起來繼續問。
況且林霖根本不想殺他。
畢竟夢境修士都可以算作是綺夢真人的徒子徒孫。
只要沒有什麽不可轉換的立場問題,林霖不會輕易殺害夢境修士的。
不然何必費這麽大的勁帶著他,直接一拳乾死了讓黑鴉通靈不方便麽。
梁俊又嘗試了幾次,發現自己確實沒有辦法進入夢境之後,才無奈的歎了口氣,望向似笑非笑的林霖:“不知前輩帶晚輩來此,可有什麽需要晚輩的地方?”
林霖並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笑道:“不再嘗試嘗試嗎?”
“說不定會做個美夢哦!”
聽聞林霖這話,梁俊面色瞬間變得煞白,瞳孔縮成一根針,冷汗順著白色的胡須往下滴。
夢境,這青衣人什麽都知道。
梁俊還記得,自己的師父跟自己說過,千萬不能暴露出自己的夢境修士的身份。
遇到同樣修行夢境的修士,也不要以為大家是一路人。
除非同宗同門,不然夢境修士之間就是生死大仇,見面就是不死不休的死鬥。
以前陳俊不知道為什麽,同一道路的修士,不是應該互相交流扶持麽。
但是自從五十年前師父失蹤之後,梁俊出山走動,才發現師父說的話是對的。
不僅是同一路途的修士,只要是修士都一樣。
沒有誰是可以相信的。
一路追蹤著那神秘的組織,梁俊見到了無數修行界的黑暗面。
甚至在有一次的解救完被那組織捕獲的修士後,那人反手將下毒將梁俊毒倒,想要將梁俊賣給那捕獲他的組織。
被害者與加害者的身份轉變,僅僅只是一個瞬間。
要不是梁俊是夢境修士,強行將那名修士拖入夢境,然後憑借豐富夢界戰鬥經驗,將那名修士的意識困在了夢裡,才勉強逃走了。
從那之後,梁俊再也不跟其他修士交流了,默默的追查著那個神秘組織,想要找到自己師父的下落,以及當年師父神秘失蹤的真相。
只可惜所有的線索都斷在了靈秀城。
梁俊在靈秀城一住就是三十年。
沒想到一朝生起要離開靈秀城的想法,就立即被人給抓住了。
這其中沒有什麽聯系,梁俊是不信的。
還以為自己的潛伏得有多好,但是一舉一動都被人掌握得好好的。
梁俊歎了口氣,雙眼一閉:“我認栽,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林霖輕輕扶著腦袋,他就知道會這樣。
顯然這老梁頭將他誤會成了其他人,還好他提前封住了這老梁頭的修為,不然還要花力量來搶救他。
林霖懶得跟老梁頭掰扯,用手一抓,將跪在地上的黑鴉提了起來。
“來,告訴他我們是誰,想要幹什麽。”
黑鴉滿頭問號,我怎麽知道你想要幹什麽啊,我知道的話還會被你煉成器靈!
林霖看著黑鴉呆滯的模樣,心裡暗暗歎了口氣,黑鴉以前多麽精靈的人啊,怎麽到自己手下之後,就變成了一個傻子呢。
難道這就是黑化強三倍,洗白弱七分嗎?
面對這個傻子一樣的黑鴉,林霖隻好說得更直白一點,指著閉著雙眼,一幅不配合模樣的梁俊說道:“見到那個人沒有。”
黑鴉點頭。
“讓他老老實實的開口說話。”
黑鴉瞥了林霖一眼,你把他煉成器靈,一切不都結了嗎,何必讓我來費這事。
不過面對林霖的要求,黑鴉還是相當從心的走到梁俊的面前。
“不要弄死了,手段最好也不要太劇烈!”
林霖叮囑了一下,生怕黑鴉直接給梁俊抽魂。
“咦?”
黑鴉觀察了一下梁俊,發出一聲驚疑。
這老頭的神魂和肉身感覺完全不是一個等級的。
神魂強度感覺快要接近築基後期了,肉身強度卻連剛入築基的妖族都比不上。
雖然妖修的肉身普遍會比人類修士的強上一些,但是的這老頭也弱得太離譜了吧。
這個奇怪的情況微微勾起了黑鴉的好奇心,也大致明白了林霖為啥不將這老頭煉製成傀儡了。
這種奇怪的情況,要麽是這老頭身後有大秘密,貿然將其煉成傀儡恐怕會得罪到一些大能。
要麽是這老頭本身有些特殊,煉成傀儡之後可能會喪失這種特殊性,不如留著性命好好研究。
林霖不知道黑鴉想了這麽多,不過看著黑鴉有在認真工作也就沒管了。
實際上他根本不知道,梁俊的神魂和肉身之間的差距會那麽明顯。
因為對於他來說,梁俊不管是神魂還是肉身,都弱到不能看!
黑鴉與連霞劍宗對敵多年,也是抓過劍宗弟子來拷問的。
劍宗弟子那脾氣是多麽臭和硬啊,黑鴉都有本事讓他們開口。
何況小小的一個梁俊!
梁俊以為自己很能撐,能守口如瓶,堅決保守秘密。
但在黑鴉手下連一輪都沒有撐到,就倒豆子一樣將事情說了出來。
而這還是黑鴉沒有使用那些過於劇烈的手段的情況下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