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國新安郡。
郡城裡的商鋪主人家換了幾遭,唯有阿福客棧的招牌從來沒有變過。
當年林霖在新安郡大戰劍宗結丹修士,後續還砸了馮家的大陣。
一時間郡城裡人心惶惶,不少人選擇背井離鄉,去往龍興城等地。
後來失去庇佑的馮家,又遭到了趙國朝廷的打擊,狠狠的收繳了一批家財,清理了一批新安郡的官員。
籠罩在新安郡上空的鐵幕被撕開了口子。
但馮家畢竟是千年的世家,底蘊深厚,趙國也只是在馮家身上撕了塊肉下來,想就這樣將馮家打倒是不可能的。
整個新安郡就成了趙國和馮家拉鋸的地方,政局動蕩,人心不安。
若不是世世代代都在這新安郡居住,阿福早就帶著娟娟離開了。
如今三十年過去了,新安郡的動蕩穩定多了,雖然趙國和馮家還在拉鋸,但基本上對郡中居民造不成什麽影響了。
阿福客棧旁邊的鋪子,也被阿福盤了下來,將客棧擴大了。
現在的阿福早就不問客棧的事情了,每日在大堂坐著,陪來喝茶的老夥計們聊聊天,逗弄逗弄曾孫。
當年的小姑娘娟娟在林霖他們離開後沒兩年就結婚了,男方是城外來新安郡討生活的漢子,老實肯乾。
當年林霖使用法相之力,將半毀的新安郡城複原了,但城外被劍氣破壞的諸多田地,就沒有人出手修複了。
結丹修士的劍氣滲入地底,如果沒有修士出手將劍氣磨滅,那地塊起碼百十年內無法耕作。
所以當年還是有不少人前來這郡城中討生活,讓新安郡城短暫的繁榮了一會。
娟娟的老公就是在客棧幫閑的時候,被阿福所看重,招為了上門女婿。
三十年來,夫妻恩愛非常,誕下了三子二女,客棧的生意也越做越大。
在逐漸蕭條的新安郡城中別樣的惹眼。
其中也遭了幾次危機,好在郡中官員都對阿福家有所照顧,均是化險為夷了。
今兒來客棧裡喝茶的人不多,娟娟跟老爹打了個招呼,帶著兩個女兒上街去了。
“娟姐,新到的胭脂水粉,要不要試試。”
胭脂水粉鋪的老板拿出一個小盒子遞給娟娟。
作為五個孩子的媽,娟娟的身材早就走樣了,臉上的斑紋多到再好水粉也蓋不下去。
娟娟接過了小盒子,遞給了自己的女兒。
娟娟的兩個女兒正是青春年少的年紀,用水粉輕輕的在臉上拍了拍,更顯得光彩照人,青春洋溢了。
看著這一幕,娟娟突然想到了三十多年前,自己和姣姣姐,似乎也是這樣。
好像那天也是在買胭脂水粉時,遇到的那馮家惡少。
後來姣姣姐的父母被馮家所害,掛在了城門上,姣姣姐也消失不見了。
有人說是被兩個好漢救走了。
也有人說姣姣運氣好,被那天來的仙人收為了弟子,帶回山裡修行了。
娟娟的兩個女兒挑挑揀揀,最後一人選了一盒水粉。
娟娟笑吟吟的掏錢付帳,自己的小女兒卻一直拉自己的袖子,賣胭脂水粉的老板也呆呆傻傻的,不知道在看些什麽。
“你拉老娘做甚。”
娟娟用力將小女兒甩開,低聲怒吼。
三十年的時間,足以讓一個害羞的小姑娘變成怒吼的河東獅了。
兩個女兒趕緊撲了上來,將娟娟狠狠地抱住。
娟娟這才發現,街上的氣氛不對,所有人都將臉轉向了同一個方向。
娟娟急忙轉頭看去,只見一個長長的隊伍穿過大街。
走在最前頭的是一個女子,身著樸素青衣,烏黑的長發隨意的挽在頭上,用一根樹枝隨意的束縛住。
如此樸實無華的裝扮,並未能掩飾女子如畫的容顏,反而帶上了飄逸出塵的氣質。
只是女子腰間的長劍雖然收在鞘中,但難掩鋒銳之氣,讓人遍體生寒。
女子手上牽著一根麻繩,系著一串錦衣華服的人。
隊伍在女子的帶領下,沉默但迅速的通過了大街,往城門處去了。
“娘親,娘親!”
娟娟的女兒一連喊了好幾聲,娟娟才反應了過來。
這時候街上已經炸開了鍋,雖然走最前面的那個女子不知道是誰,但被繩子綁著手的那群人認識的卻不少。
無一例外,都是馮家的人!
“這女子是誰啊,竟然敢拿馮家的人,是不是朝廷的人!”
“我看這女子不是朝廷的人,朝廷哪敢拿馮家的人啊!”
“那個老頭我認識,馮家的老管事,在城裡做生意都得仰仗他的鼻息,這人居然敢拿他!”
“你說有沒有可能這女子是那些高來高去的神仙中人。”
“嗨,朝廷都說了,那叫修士。”
“不過馮家還不是有修士。”
……
大街上頓時議論紛紛, 都在討論那女子究竟是誰!
“你們倆趕緊回家,為娘去看看!”
娟娟跟兩個女兒交代了一下,朝那個隊伍追去。
雖然姣姣無論是容貌還是氣質,都跟當年變化極大。
但娟娟還是一眼就認出來了,那個青衣女子就是自己的姣姣姐。
消失了三十多年的姣姣姐。
歲月拖慢了娟娟的腿腳,等她氣喘籲籲的追到城門時,馮家眾人已經齊刷刷的跪在了地上。
身穿青衣的姣姣在城門下拄劍而立。
“當日你馮家將我父母殺害,還掛在城門上示眾。”
“今日我李姣姣便在這城門下,為父母報仇。”
“順便為新安郡百姓,拔除馮家這顆毒瘤!”
姣姣的聲音雖然不大,卻清晰的傳入了在場所有人的耳中。
湊熱鬧是人類的天性,城門處已聚集了不少人,聽聞李姣姣這話,頓時議論紛紛。
“這李姣姣是誰啊?”
“她公然向馮家尋仇,官府不管的麽?”
“馮家不也有仙人的麽?怎麽就任這個女子欺負。”
娟娟擠在人群中,淚水同剛才女兒為她抹在臉上的水粉混在一起,如雨滴般的落下。
真的是姣姣姐,她真的回來了!
姣姣並未被眾人的竊竊私語干擾,冷聲道:“馮濤,馮家外事總管,以權謀私,欺壓商戶,指使手下爪牙打死三十余人,強搶女子九名。”
“按律當誅!”
“錚!”
一聲龍吟響起,銀光過處,蒼老的頭顱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