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深深,落花幾許。
在與張元聊了一會天之後,耿明便起身準備離開了。
多年未見,兩人竟找不到太多的共同話題了。
耿明才明白,當年林霖說的話。
張元有張元自己的路要走,而他耿明也有自己的路。
或許他們會並肩同行一段時間,但終究還是在某個岔路分開,漸行漸遠漸無書。
張元看著耿明離開,冥冥之中感覺此次一別,或許就再也見不到了,雙唇嚅囁著。
“耿大哥!”
在耿明即將踏出小院的那一刻,張元突然扯開嗓子呼喊。
“什麽事?”
耿明轉回身子,不知道張元突然喊他做什麽。
張元右手握拳高高舉起,大聲喊道:“一定要回來啊!”
耿明看著張元孩子氣般的表現,仿佛又回到了幾十年前。
那時候的張元還是懵懂少年,可卻快樂得多。
現在的張元背負了太多的東西,將他壓得喘不過氣來。
希望他早日想通,從這繁重的責任中解脫出來吧。
耿明帶著微笑,將線條分明的右手舉在頭頂,同樣高聲喊道:“我一定會回來的。”
帶著暢快的大笑聲,耿明從張元的眼前消失,奔赴屬於他的戰場。
張元又坐回了椅子上去,靜靜地看著庭院裡的樹葉發呆。
其實他還有好多問題想問問耿明,比如說耿明這些年是否有見過先生,還有當年他娶親的時候,先生是否來過。
可是他說不出口。
張元就這麽靜靜的在樹下坐著,不知不覺間竟然睡著了,如同當年在榕樹下一般。
只是不知道這次,會不會夢到那個穿著青衣的身影。
趙國在緊鑼密鼓的做著總動員。
但實際上與魏國的戰爭已經開始了。
鎮守江岸的蛟龍衛,坐鎮西山州的撼山軍。
趙國最精銳的兩支部隊,已經在大江邊集結完畢,隨時準備著跨江作戰。
綾羅傘蓋之下,穿著金甲金盔的宋浩,顯得精神了許多。
對於趙國歷史上第一次跨江作戰,宋浩決定留太子監國,自己禦駕親征。
這個決定自然是遭到了大臣們的阻攔,只是宋浩態度堅決,執意要親自跨江作戰。
宋浩堅決的態度,也讓朝廷中的袞袞諸公,嗅到了其他味道,看來自此之後,趙國便是由太子當家了。
雖然太子輔政多年,但始終有個皇帝在上頭。
這次宋浩帶軍出征,朝中大小事宜,太子便可決之,再無需請示父皇旨意了。
在陳大將軍的陪同下,宋浩檢閱了即將跨江作戰的先鋒部隊。
這一批先鋒部隊共兩千人,由數十位經歷過與妖獸戰鬥的百戰老兵所率領,余下士兵皆是孔武有力、勇猛無畏的青壯。
“凡參與此戰者,無論死活,皆賞白銀三十,先登者賞白銀貳佰,殺敵最多者賞白銀壹佰,斬殺敵將者賞……”
白花花的銀子隨意的倒在地上,又有皇帝的親口許諾,這選入先鋒部隊的兩千精壯,皆是面目赤紅,神情激動,恨不得現在就渡江。
大帳之內,金色的甲胄支撐著宋浩的軀體,讓他坐得筆直。
來這前線之後,耿明順理成章的升官了,變成了常青司的副司主。
雖然官不大,卻地位崇高,座位緊挨著陳大將軍。
至於常青司的司主,宋浩的大伴,卻是在大帳之內連個座位都沒有,幾十年如一日的站在宋浩的身後。
雖然宋浩坐在主位,但對於打仗來說,他只是外行,還是要看陳大將軍的。
“凌雲港的情況確認了沒有?”
“與妖族那邊傳來的信息比對了沒有?”
“渡船準備好了沒有?隨船的修士安排好了沒有?”
……
陳大將軍一連串的問題,將大帳中坐著的諸位將軍問得頭皮發麻。
氣氛一下子就焦灼了起來。
“稟大將軍,安排在凌雲港的細作傳回來的消息,通過與妖族的信息比對,基本一致。”
“凌雲港共有魏國守軍一千五百人,天蘊宗修士十二名,其中築基修士一名,引氣修士三名,其余皆為剛入門的鍛體修士。”
“距離凌雲港最近的江臨郡共有守軍一萬人,同時魏國水師大部隊也駐扎在江臨府城附近,大約擁有兩萬余水兵,戰船上百艘。”
“此外天蘊宗修士八十二名,其中築基修士三名,引氣修士十五名。””
“以築基修士的實力,從江臨郡趕到凌雲港至少需要半個時辰。”
“考慮到築基修士未必能第一時間接收到信息,以及不太可能孤身犯險,支援時間隻可能繼續延長。”
“而江臨郡的守軍想要支援到凌雲港,哪怕是乘船順流而下,也至少需要三個時辰的時間。”
陳大將軍微微點頭,這樣看來留給先鋒部隊的時間還算充裕。
出其不備的情況下,半天的時間足夠將凌雲港佔領了。
見陳大將軍微笑點頭,副官微微松了口氣,不過陳大將軍可不準備這麽輕易的放過他。
“那上遊渡口的情況,探聽清楚了麽?”
“距離凌雲港最近的渡口是哪裡,有多少守軍,支援到凌雲港需要多長時間?”
副官微微的擦了一下汗,陳大將軍的眼光還真是刁鑽,要不是的自己跟著大將軍這麽久,早就習慣了陳大將軍細致的做事風格,提前做好了準備,這下可就完了。
“稟大將軍,凌雲港上遊有守軍駐守的渡口距離凌雲港約有百裡,而且守軍並無船隻可用。”
“哪怕臨時征用商船,也需要一段時間。”
“而且商船並沒有針對水戰進行強化,僅有載人的作用,布置在凌雲港上遊五十裡處的蛟龍衛戰船可以輕松的將他們攔住。”
講到這裡,副官稍微頓了頓,神色有些複雜的看著陳大將軍。
看著副官一幅便秘的模樣,陳大將軍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有話就說,有屁就放。”
被陳大將軍吼了一句,副官不惱反喜,笑嘻嘻的說道:“魏國布置在凌雲港附近的情況,以及一切反應我們都考慮進去了。”
“唯一還有的變數就在這江中。”
大江廣闊,靈機充沛,其中自然有不少的生靈孕育。
趙國想要跨江作戰,自然不能不考慮,這江中水族。
“無需擔心江中的水族!”
低沉有力的聲音在大帳中響起,卻不是陳大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