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章南點起人馬,準備對敢於在自己地盤殺自家小弟的馬隊追蹤報復時。
小竹山山道外,又有一隊人正舉著紅色的火把,飛快趕路。
火把中的乾柴發出裂開的劈剝聲,火焰也跳出淡紅的火星。
在光的照亮下,可以看清這一隊人都是執刀挽弓,一身黑色短打,頭上挽著髻,用一根黑綢帶扎緊髻根,穿著打扮都很有鏢客味道。
隊伍最前面是幾匹快馬,一白袍老者與一名身穿紅色錦袍的黑發青年立並幾個護衛騎馬疾行。
“踏踏踏…”
“踏踏踏…”
“追!莫要放跑了那那小崽子!”
伴隨馬匹疾馳,就聽到身穿紅色錦袍的黑發青年狠厲之聲。
青年名為燕仁禮,是屬於阜南縣一個小勢力燕家堡的嫡長子。
此時只見燕仁禮臉上掛起一副傲人陰狠之色,眉目中有種凜然蔑視一切的寒光在周圍回轉。
“我的大公子啊,這眼瞅著到山竹寨了,是不是派人吱會……”一旁白袍老者規規矩矩詢問。
“吳管事!”
“笑話,燕家堡縱橫阜南縣,難道還怕那三個山匪頭子?”
吳景德聽後弓著身子在馬背上有些不確定的又道:“那我們...?”
“不必理會。”燕仁禮一揮手,霸氣十足道。
身後侍衛們聞言後皆不再勸阻。
“快點追吧,這聽說小竹山附近四五十裡,那小娘皮帶著崽子,又受了傷,就算有枊元寶護著,也跑不遠。”
“今晚必須追上他們,將東西搶到手…”
“好啦好啦,怎麽說我是燕家堡嫡長子,那山竹寨座山虎也會賣我面子的。”
燕仁禮聲音有些囉嗦,還不忘安撫家中忠仆吳景德。
吳景德隻好苦笑一聲,一邊用手掐出法訣,一邊道:“但願如此。”
只是眉目間盡是憂愁。
燕仁禮被夫人寵壞了,自幼沒個嫡長子樣,做事不顧後果又殘忍弑殺。
燕家堡鎮堡『左道』級道書《蠱畫十鑒》學的馬馬虎虎,卻是一心二用想習那煉丹食餌之法,以望長生。
這次竟然膽大包天惦記上了途徑阜南縣省親的鎮南醫館郭家。
這郭家要論權勢也就和燕家堡不相上下,可郭家家主郭百家煉得一手精秒丹藥,遠近聞名。
這次郭百家二夫人產子後依娘家規矩帶幼子銅陵城過百天,途徑阜南縣停歇。
也是那二夫人太過張揚,見阜南縣有百姓身患疾病,非要懸壺濟世,替百姓醫治,從而暴露了身有鎮南醫館郭家傳??的《丹經》一事。
這才讓燕仁禮起了貪念,有了殺人奪寶之心。
燕仁禮信心滿滿,暗調了一批堡中手下來縣城外埋伏。
豈料郭家醫者仁心,名聲太響,聽聞郭二夫人與幼子遇襲,阜南縣內“威遠鏢局”鏢頭柳元寶居然親自出手,將人救走。
這下事情麻煩了,消息泄露出去必然引發燕、郭兩家大戰。
眼下異人降世,朝朝已下通文,燕家堡正全力準備應對異人一事,根本無心它顧,燕仁禮也知事態已超出預估,才求向夫人。
吳景鎮就是被夫人派來解決此事的通脈境修士。
不僅吳景鎮,現在和燕仁禮同來的也不再是燕家堡中普通手下,而是燕家真正核心族中子弟。
那吳景鎮正憂鬱之時,忽聽山間響起金鐵交擊的聲音。
離燕家堡人馬數裡的山中小路間,“呯呯呯”,四個騎馬的鏢師身影與十多道衝來黑影兜轉廝殺,護著一輛馬在車前面。
馬匹受驚,唏律律一聲嘶鳴,拉著車廂狂奔,偏離了道路衝向荒野。
“保護郭二夫人!”
那四名鏢師中有人大喊,余下三人當即脫離戰團,朝發瘋了馬車追去。
夜幕薄薄的霧氣縈繞於荒野,遠方的黑夜,有馬嘶人喊之聲、
哐——
哐哐——
車轅碾過崎嶇地面,瘋狂轉動,一匹快馬握刀衝向馬車,朝馭車的同伴大喊。
“停下!”
“馬受驚了——”
車攆上,抓著韁繩駕馭馬匹的最後一名鏢師偏頭也露出焦急。
踏踏踏…..
馬車後方,追趕的馬蹄聲,越發接近,聽聲音人數不少。
旁邊騎馬的漢子一咬牙:“周文頁,保護好他們!”猛地揮刀探出。
‘刀劍舞’:運用體內殺伐之氣,牽引天地間的金元素,形成數一縷劃過一丈的犀利刀氣或劍氣。
傷害10點,消耗技力15點,冷卻時間一柱香,對擁有修士或靈獸等有靈韻護體的敵人無效。
《詭仙》遊戲中,‘刀劍舞'比較拉胯和大眾化的,算是給玩技能福利。
只要是能夠拜入武館的玩家,差不多達到十五級,就會被師傅告知,有專屬技能學習,學會此技能。
但在原住民這裡,根本沒冷卻時間,內功心法威力則大不相同!
刀尖上的刀刃隨著刀身,陡然間延長半米,從上劈下尤如一輪彎月帶著疾風之力斬下!
斬在馬脖上,
唏律律——
馬聲哀鳴,奔湧的馬匹前肢一跪,轟然前翻揚起蹄子,巨大的慣性下,車廂飛馳過去與馬匹撞在一起。
轟的巨響,車軸斷裂,車轅脫離飛了出去,撞在旁邊一顆樹上,車廂半空傾倒解體的瞬間,側面木壁嘭的一下撞開。
之前駕車的鏢師,眼疾手快,夾著一個孩童,拖著一個女子撞了出來,摔在地上翻出數圈。
“王忠、劉義、孫任留下斷後,我們走林子裡,快!”
“是師父!”
中國古典中,“師傅”和“師父”,一字之差,天地之別。
王忠、劉義、孫任喊大漢為師父,意思就是:即為授業之師,也為血親之父。
這種師父,比起蘇菲口中的姫婆婆僅僅是授業之師傅,更尊師重道。
斷後明知送死,毫無怨言!
這大漢就是“威遠鏢局”鏢頭枊元寶,一柄鬼頭刀,亦小有名氣。
馬上的鏢頭枊元寶連忙下來,抱起地上的孩童的同時,拽起摔的七葷八素的郭二夫人就往一邊山林子裡跑。
駕車的周文頁撿起一把刀跟在後面,不時回頭望去後方戒備。
刀兵碰撞的聲音還能聽到。
火把光芒搖曳,人聲陡然慘叫,一道身影橫飛,撞在一顆樹上,樹軀嘭的一震,樹葉簌簌落了下來。
吳景鎮一襲開衫白袍,內置細鱗軟甲的身影收回手。
哢哢…..那隻手上,是如同鱗片般密集的乾癟癟的骨手。骨手指頭還有尖銳的利爪,握了一下。
這輕輕一握,浮現出一層沉黯的光芒,接著一團黑氣噴卷而出,“哢嚓哢嚓”化成一個栲栳大的骷髏頭。
骷髏頭下頜不斷開闔,發出種種詭異的魔音,兩眼骷髏之中,右眼空洞,左服邪芒閃爍著。
吳景鎮走過樹下的屍體,骷髏頭張口一吐,吐出一股腥臭酸水,將地上屍體化為一灘血水。
“哈哈,吳管事的魘魔訣果然厲害,難怪娘常說我要向吳管事學習。”
騎在馬上,在護衛保護下隨後趕到的燕仁禮見吳景鎮出手,驚歎不已。
吳景鎮聽後弓著身子謙虛道:“公子過獎,區區『旁門』級魔功《魘魔訣》,與主家『左道』級道書《蠱畫十鑒》豈敢爭輝,不值一提。”
“好了吳管事,你是不是又要說,讓我好好修煉《蠱畫十鑒》?我聽的耳朵都起老繭了。”
燕仁禮有些嫌老生常談,連忙讓這個叫吳管事打住。
吳景鎮隻好苦笑,內心感慨:夫人,老奴盡力了,少爺是真不喜蠱蟲啊。
見吳景鎮不再囉嗦,隨後的燕仁禮白嫩清秀的臉頰,眸子冰冷的斜視不遠地上唯一的活口。
正是護送馬車,留下斷後的三人之一孫任。
“哼。”燕仁禮縱馬疾馳走近傷員,收回視線,一拉韁繩,馬步蹄抬起,便是一腳跺了下去,踏在孫任脖子上。
哢嚓——
頸骨硬生生被踩的斷裂,死的不能再死。
片刻,這邊十余人繼續追下去,見到的是灑落一地的馬車殘骸。
有人持刀拱起手:“公…..”
“嗯?”
火光閃爍,燕仁禮身影微微側過臉,嚇的來人連忙埋下頭:“大當家的,周圍沒有屍體,對方可能逃走了。”
“逃?”
燕仁禮薄唇勾勒,攤開鐵手,後面有族中子弟遞來一個小籠子。
“哼,幸好早早料到此事不順。”
打開籠門,放出一隻鳥雀,就比拇指稍大一些,跳到他掌心,嘰嘰喳喳一陣,展開翅膀,朝林中某個方向飛了過去。
“此鳥乃萬貴之物, 乃是家父用珍寶從朝廷聽天鑒所挨,聽聞是朝廷秘密培養的風耳,極善尋蹤覓跡,跟上!”
燕仁禮手一揮,吳景鎮等幾十余人便是奔跑起來,循著飛鳥後面。
只是他們誰都沒有注意到,就在燕仁禮、吳景鎮他們不遠處的地下,一窩老鼠,正徘徊不前,瞪著大眼睛看著一切。
等他們走了,老鼠們吱吱吱,打洞鑽地,非快向一個方向而走。
在這個方向,十幾裡外章南正領著魯方達、蘇菲200弟兄,騎著群獸在山林中極速穿梭。
山間獸吼連連,百獸狂奔,地動山搖。密密麻麻、不同種族、不同體型的、食草的、食肉的群獸,被章南用‘呼喚群獸’的技能召集起來。
這密集的程度,足以讓沒有密集恐懼症的人患病。
“咻!”
天空之中傳來了一陣翅膀拍打的聲音,一群紅爪白嘴烏鴉在馬隊天上盤旋。
“呱呱……呱…”
地勢險要的小竹山靜悄悄的,夜幕星河下配合上烏鴉的叫聲顯得更加滲人。
章南輕輕拍下老黑腦袋,奔跑中的赤面黑虎就停下身體。
“吼——”這聲巨大的吼聲,嚇的附近召集的野獸匍匐在地。
“嗯?”章南擼貓一樣擼著老黑,在老黑一臉享受咕嚕聲中,疑狐望向烏鴉,“山中還有一夥人,被追殺?”
章南做事謹慎小心,在召集群獸後就先後派出烏鴉、老鼠倆路飛禽走獸,充當偵查哨兵。
此刻烏鴉通過獸語反饋回的信息讓章南有些出乎意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