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蓮微笑著伸出手:“又見面了。你好,我叫艾蓮,風馳公司的設計師。”
陶簡與她握手後迅速松開,說:“你好,我是陶簡,這個項目的負責人。”
兩人相視而笑,艾蓮說:“我按照你給的製作步驟嘗試了,但味道沒你做的好。”
陶簡笑著回應:“烘焙時火候和時間沒掌握好,下次再改進一下試試。”
我輕咳一聲以吸引他們的注意。他們才注意到一旁看戲的我。
我碰了碰艾蓮的胳膊,打趣道:“這就是你說的那位點心哥哥?”
艾蓮沒有回答,但臉上的笑容已經給出了答案。
“哦——”我拉長了聲音調侃陶簡。他的臉微微泛紅,平時那麽活潑跳脫,今天竟然有一點緊張和拘謹。
在展示方案的環節中,艾蓮作為主講人在台上光芒四射,妙語連珠,詳實嚴謹中帶著靈動活潑的生活氣息,贏得了在場所有人的讚賞。最終,這次合作順利談成並當場簽訂了合同。
晚上陶簡請我和艾蓮吃飯,陶簡選擇了一家靜謐的西餐廳。悠揚的樂聲在身邊縈繞,陶簡和艾蓮相談甚歡,看到他們彼此情投意合我很開心。
我略帶玩笑地插話道:“你們兩個分別是甲乙方的代表,是不是該加個微信,方便日後溝通呢?”於是,他們帶著些許羞澀,互相交換了聯系方式。
回去的路上,我逗艾蓮:“我們的不婚達人這是動心了?”
艾蓮認真地說:“確實,他給我的感覺跟其他人都不一樣。你們怎麽認識的?”
“他是我哥啊。”我湊過精分她耳邊笑道,“你想不想當我嫂子?”
“陶簡是你哥?不會吧,陳董沒有兒子。”
我笑道:“嘿嘿,他是我異父異母的哥哥。跟老陳沒關系。怎麽樣?想做我嫂子,是不是要先賄賂賄賂小姑子?”
艾蓮豪爽地說:“好,你想要什麽隻管開口。你跟我說說,陶簡是個什麽樣的人,如果我想追他,你覺得有沒有戲?”
我說:“當然,我們艾蓮那麽優秀,他怎麽可能抵擋得住。而且,從今晚的表現來看,他對你也有好感。”
“真的嗎?”艾蓮眼中閃爍著期待。
“當然!陶簡平時活潑開朗,但今晚他顯得有些拘謹。這說明他在意給你的印象。”我解釋道。
艾蓮點頭,做了一個重大的決定:“好,我決定明天開始追求陶簡了。”
“這步子邁得有點大啊,之前千方百計逃避相親,逃避戀愛,現在竟然要主動追求男人?”
她微笑回應:“那是因為我之前沒有遇到他。”
“祝你好運!”我為她加油打氣。
雖然這些日子我刻意讓自己忙碌起來,讓工作填滿我的生活,才沒有時間去胡思亂想,去難過,去低落。但偶爾的不經意間我依然會被一種情緒襲擊,似乎是丟失了心愛物品的無助和茫然。腦子裡會閃過從前的點點滴滴,時而甜蜜,時而痛苦,而我會被帶入一種莫名的失落之中,仿佛整個世界都瞬間變得灰暗。
當我意識到自己被這種情緒控制的時候,又會努力地將自己從那漩渦中扯出來,強硬地把工作塞到腦子裡,就這樣,我在反覆掙扎中度過一日日的時光。
沒過多久,廣告協會給我發來邀請函,邀請我參加一個行業交流會。這就是一個業內人士的聚會,打著促進交流和合作的幌子吃吃喝喝。
交流會在一家酒店的會議中心舉行,每半年一次的交流會都是千篇一律,先是協會代表致辭,接著就是酒會時間。
酒會的氣氛總是熱烈而歡快,人們舉杯暢飲,衣香鬢影間,笑聲與話語交織成一片。我特別不喜歡這樣的場合,大家都是同行,有許多還是競爭對手,背地裡都恨不能將對手置之死地,當面卻要戴著一副虛偽的假面,說著言不由衷的話,互相敬酒、吹捧。
在眾多面孔中,我看到了熟悉的彭飛。我一直以為他只是一名小地產商的兒子,卻沒想到在廣告行業裡也有他的身影。他看到我後,遠遠地舉起酒杯,笑容中帶著一絲囂張。我心裡一陣厭煩,於是轉過身去,假裝沒看見。
這時,我看見老陳也來了,身邊跟著陳楠。老陳拄著手杖,跟一個中年男人說著什麽,陳楠被幾個青年才俊圍著,笑得溫婉而矜持。
這裡有這麽多我不喜歡的人,就在我準備離開的時候,一道挺拔的身影走了進來,是顧義。他的短發顯然是經過精心打理,鬢角整齊。一身深藍色的西裝將他襯托地挺拔俊朗,帶著一貫的從容與自信,他立刻成為了整個宴會廳的焦點。周圍的人紛紛和他打招呼,他微笑著優雅地回應。
與之前不同,陳楠看到顧義後並沒有立刻貼上去。她似乎有些不知所措,轉身加入了另一個小團體。
顧義似乎有感應似的,目光穿過人群,朝我看過來,我立刻扭過頭去,不願與他有任何眼神交流。但我能感覺到兩道灼熱的目光落在我的身上。
當我再次轉身時,發現顧義正與一位紅衣女子交談著。紅衣女子身姿婀娜,她的紅色長裙在燈光下閃耀著華麗的光澤,仿佛一團燃燒的火焰。她的臉龐精致,長發如瀑,令人驚豔。
他們似乎談得很投機,不時相視而笑,還舉杯共飲。這是我第一次看到顧義與女性如此親和,心頭湧上一股莫名的焦躁感。我轉移視線看向窗外。
當我再次轉過身來時,發現顧義和那紅衣女子都不見了。不知他們是不是一起避開了眾人,去清淨的地方繼續談心去了。我恨恨地想。
我努力平複自己雜亂的思緒,準備離開這個地方。當我走到停車場時,發現顧義的車停在那裡,而副駕上坐著剛才那位紅衣女子。他側身對她說了些什麽,然後傾身親了她一下。這一幕仿佛在我的心裡撕開了一道口子,眼淚止不住地流下來。原來顧義並不是不想談戀愛、結婚,只是那個人不是我而已。
這一幕徹底打破了我對他的所有幻想。我獨自一人回到家中,蒙頭大睡了一天一夜。
自那次交流會後,我有意地避開了顧義。每當他在風馳出現,我就選擇留在自己的辦公室,盡量避免與他碰面。
那天,顧義在公司待了一整天,而我則在自己的辦公室裡度過了一整天。當其他同事都下班離去後,他還沒走。我打開門準備先走,他突然出現在我面前,說道:“陳曦,請等一下,我有事要跟你說。”
那一刻,我感到莫名的緊張和慌亂。我急匆匆地丟下一句“我還有事,先走了”,便衝進了電梯。
後來,我反思自己的行為,為何我會如此緊張而急於避開他?是不是因為潛意識裡仍抱有對他的期望,害怕親耳聽到他的絕情之言?
不久後,朗譽發生了一件大事。朗譽旗下的致和工廠停工了。各種流言甚囂塵上,有人說朗譽的資金鏈斷裂,致和停產會導致無法按期交貨,公司將會面對巨額的賠償;有人說朗譽工廠停工,銀行不會再給貸款,新項目的開發也會被迫停止,朗譽徹底癱瘓;更有人說朗譽盲目擴張,自己挖出的窟窿填不上,玩死了自己……
在這個關鍵時刻,不乏落井下石者。
新聞一出,風馳的辦公室也炸開了鍋。我立刻給徐偉打電話詢問具體情況。電話那頭的徐偉聲音急躁不安:“曦姐,致和確實停產了。客戶和供應商都瘋狂打電話過來,又有電話進來了,我先掛了啊……”
我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我開始翻閱各種報表,試圖找出解決的辦法。 然而,風馳的財務狀況也不容樂觀,我們根本無法提供大量的資金支援朗譽。面對這樣的情況,我心亂如麻。
我無暇多想,抓起包就直奔朗譽。我必須親眼看看情況到底有多糟糕,並盡快想出解決方案。
朗譽的辦公區顯得雜亂無序,電話鈴聲此起彼伏,伴隨著各種安撫的解釋聲。管理人員都集中在會議室裡開會。
我在休息區坐下,打開筆記本電腦繼續我的工作,但心思早已飄散。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會議室的門終於開了。出來的人都是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
顧義沒有出來,我衝進會議室,急切地問道:“事情……到底有多嚴重?我們還有挽回的余地嗎?”
顧義的聲音異常平靜,“別為我擔心,我會處理好的。”
他將所有的情緒都掩藏在平靜的神色下,這讓我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柔軟之情。我深呼吸了一下,堅定地說:“無論發生什麽事情,我……我們都會與你一起面對。”
他點了點頭,說道:“走吧,我送你回去。”
我從他手中接過車鑰匙,說道:“你累了,我開車吧。”
我並未選擇返回公寓,而是驅車前往湖畔森林。顧義有些驚訝,我解釋道:“你還沒吃晚飯呢,我也沒吃,去你家吃了飯我再回去。”
他未再多說什麽,我們一同進入屋內。我讓他繼續處理他的事務,而我則打開冰箱挑選食材,準備做飯。我炒製了兩盤清淡的小菜,熬了一鍋百合蓮子粥。他仍在沙發上抱著電腦忙碌著。我輕輕喚他先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