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希望能有一個肩膀,可以放下我沿途的行囊和星光,容我枕在那上面睡一會,能讓我帶著愛與理想繼續出發.
小菜才端上來個一份,我剛想夾個兩筷子,程迪瑩打住我的動作從衣服的口袋裡掏出兩顆糖握在手心裡,笑著問我“上次那糖好吃嗎?”我微微點了點頭,輕輕回到“很好吃,我很喜歡.”她笑了,像那天遞給我的那顆薄荷糖一樣的味道清芬.
“那你這次猜猜哪顆糖是薄荷味的?”她示意了一下遞到我跟前的兩個手掌.我看著她認真的表情,然後思索了一下便選擇了左手,攤開來是一顆糖,正是薄荷糖,我和她相視一笑,剝開了糖紙把薄荷糖放入口裡,那種莫名的清涼,直擊著我熾熱的心,安撫著我的躁動,這個時候我看到坐在對面的她還在笑著,而且是那種發自內心的開朗大笑.
“怪不得說你孤寡呢.”她看著我笑的合不攏嘴.
我看了看剛才那顆糖的糖紙,上面寫著一行小字:給一個適合的人,有點莫名其妙,不過我也跟著笑出了聲,她臉上難得流露出淡淡的喜悅,這與她平時截然不同.
“我想聽你唱歌.”她看著我說.
“我嗎?”我有點兒奇怪什麽人會提這種要求?不過我倒也沒什麽為難的,我可不在意是不是五音不全,哥的形象還沒這麽值錢呢.
我想了想,隨便哼了一首挺合場景的歌“早知不配做你宮殿,隻可當你落腳點.”我什麽時候會脫離單身漢的身份呢?好吧,這種東西或許從來就沒有真正答案,未曾擁有就不要在意長短了,我一口飲盡苦蕎茶笑了笑,今晚我就把所有的舊人舊事全部忘掉,擁抱自己的新生活吧.
她說“這首歌我最近也挺喜歡的.”
“真的嗎”
“比較適合你罷了”
“那你還是不要喜歡吧”
無意義的鬥嘴,在此刻卻顯得十分溫馨.
端上來的菜品都是我比較喜歡,一排排碼在小小的餐桌上,坐在我對面的丸子頭,她一開始的矜持已經蕩然無存了,留在這的只有狼吞虎咽的人格,我去,那是一口一個啊,我都沒她吃的那麽多啊.
“你……”
“怎麽了?”
“你饕餮啊?”
“我去你的.”
挨了一大砂鍋拳,我捂著額頭一痛,此時窗外一陣細細的聲音,透過溫馨的燈光和綠荷色的窗簾往外看,透過對家玻璃的反光可以看到細細的雨滴,這個城市好久沒下雨了,糊糊的聲音滴滴噠,在水泥鋼筋裡回蕩著一曲輕輕的旋律,我放下筷子,揣起雙手認真地看著窗外,肆意地享受著此刻的安寧,程迪瑩也放下了筷子看向窗外.
看雨滴在窗上的流蘇,細嗅著空氣中彌漫的土腥味,兩個人的內心此刻無限接近,就好像把我倆打碎、重組,在雨天濕潤的泥土裡捏合起來.就像好久之前我們就已經認識了一樣,而後來我愛上了下雨天,或者說我愛上了有這個女人的下雨天?就似乎她的座椅下長滿了她賣的花一樣,根莖纏繞在她的脖子上,散發著迷人氣息一樣.比起雨點撲在臉上的溫昵,我更喜歡望著她的側臉而不是窗外,更喜歡的是她身上櫻桃味的香水而不是下雨天.
“雨下的很大啊?”
“對啊.”
“那你?怎麽回家?”
“要不?去你家住一晚?”
“你不怕我?”
“我還怕你了?”
好好好,我剛想結帳的時候,老板走了過來,這個矮小的中年男子穿著皺巴巴的白色上衣,他和我隨意攀談了兩句之後讓我不用結帳,我正詫異著的時候,老板眼神示意程迪瑩後,我就大概明白什麽意思了,我拉著程迪瑩先一步離開了,走出之後我回頭看看老板,老板站在原地笑著對我招手呢.
下次來一定得牽著她的手一起進來.
“你確定是因為下雨才想讓我去你家住一晚的嗎?”程迪瑩笑著看著我,言語中已經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了,隔著灰色連帽衛衣的面料我嗅到了那股櫻桃香水味道,我沒有擺開她的手,任由她攬著我的肩膀,不過她的手應該也挺吃力的,畢竟我可比她高.
“那你現在可以把手拿開然後搭地鐵回去你的花店.”我說著違心的話,我真不想她現在就離開,她的溫婉,還有理性纏在我的腦海裡,像一個逐漸被填滿的果實一樣,散著誘人的香,讓人無法拒絕靠近.
“我才不呢,這麽晚還下著雨, 小元子你要是有良心的,就不會讓一個弱小無助的女孩一個人回家.”她撅著嘴,雙手揣在胸前頭扭到一邊,我站在樓下的雨棚裡,看著對街街道,餐館外原本停著的兩輛自行車已經開走一輛了,我把自己的外套披在程迪瑩身上,她有些氣惱“你怎麽辦?就一件衛衣不冷嗎?”
“紳士行為嘛.”我隨意想了個借口糊弄過去.不過是我自己的嘴硬罷了,其實還是挺冷的,我也沒比她好多少,不過既然裝那就裝到底.
她的丸子頭在風雨中搖晃著,我的思緒也是.
我和她撐在同一把花格傘下,傘不大,很容易就淋到我們倆的肩頭,我總是偏過去一點點,哪怕程迪瑩看著我說“你自己沒被淋到嗎”我都假裝毫不在意地說沒有,實際上我也只是在硬撐著,走過兩個街頭拐個角到了涼面店,只不過在夜雨衝刷下,小小一家的店面已經拉起了門簾,幽幽地閉著,在風的搖曳下,顯得那麽孤獨.
我們沒做停留便上了樓,在樓道裡,風雨逐漸交雜,半空中回旋起舞,外頭破舊的玻璃窗壓根無法抵擋著這種勢頭,在樓道的長廊裡,雷暴的光打在牆上,兩個被淋濕的人抵在牆邊,一把花格子傘壓根沒辦法遮擋住兩個人,偏偏鑰匙好像被我從毛毯裡拿出來後就放在家裡了.
“你一點都不靠譜”靠在我身邊的灰色連帽衛衣責怪著我.
“我也不知道啊”此時我們倆身上都是水,深夜寒冬,冷得要死.
此時一股夾著寒冷的溫暖從背後傳來.
一個女人用她的臂彎抱住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