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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明之夜》第7章 斯麥爾教授
  從食堂回來,剛坐在辦公室的那把椅子上,便響起了敲門聲。

  打開門只見戈貝爾一臉陰鬱地站在門口。

  手裡還抱著一個小盒子。

  達林頓探出半個身子,在走廊裡瞧了瞧,空蕩蕩的沒有其他人。

  “哈,戈貝爾,你可真夠快的啊,快請進。”

  “.......達林頓,我真想把你的臉撕爛,別忘記你答應過的事!”

  戈貝爾一臉不情願地將盒子塞到達林頓的懷中,撂下一句“強盜”後,氣呼呼地轉身離去。

  沉重的步伐重重地踏在地板上,整棟樓仿佛都在晃動。

  達林頓關上門,輕輕搖了搖,分量很足,盒子裡金屬碰撞的嘩啦聲十分悅耳,他滿意地點點頭。

  打開辦公桌的保險櫃,上面一層放著一遝厚厚的支票,一個陳舊的筆記本,還有一塊被手帕包裹起來的東西。

  下面一層是一個寬敞的鐵匣子,鋪滿了金幣。

  達林頓把手中的盒子打開,將裡面的金路易統統倒了進去。

  隨後他取出筆記本,翻開扉頁,赫然寫著一句費解的話——是一種陌生的語言。

  這句話源於古籍中的手稿,他的老師斯麥爾教授花了大半輩子的功夫才破譯了這句話。

  “靈魂終將擺脫禁錮,重獲自由。”

  達林頓反覆默念這句話,沒有頭緒。

  “這句話究竟是在指什麽?靈魂,被禁錮的靈魂.......”

  不得而知。

  他將筆記本放回原位,拾起那塊被手帕包裹的東西——一塊黑色的石頭。

  這塊黑色的石頭外表十分圓潤,好像把所有的光都吸收了一樣,沒有一點光澤。

  “老師,你是對的,禁忌物真的存在.......”

  “可是,你說的答案究竟是什麽呢......”

  腦海中浮現起斯麥爾教授親切的面龐,達林頓陷入回憶——————

  當那個身上打著補丁的少年出現在學院裡的時候,斯麥爾教授一眼就注意到了他。

  查洛蘭皇家學院已經好多屆沒有出現過寒門貴子。

  這所成立百余年的學院中,幾乎全部都是貴族子弟,那些自小便享受著最優質資源的少爺小姐們。

  承辦者亞歷山大一世陛下,對教育無比重視。

  於是這所大學多年來一直秉承著嚴謹治學的態度,無論多麽顯赫的貴人也無法將不爭氣的子女通過走後門的方式送進來。

  因此,事實上這些少爺小姐們的確更加優秀。

  從遙遠山區阿德林省,日夜兼程趕來參加入學儀式的達林頓,臉上的泥土都沒有擦拭乾淨,穿著那身已經褪色泛白的粗麻布衣服,在人群中顯得那樣格格不入。

  首次離開家鄉,孤身一人前往陌生的大都市,達林頓不知所措,就站在那裡低著頭,不斷扣弄著手指。

  入學儀式結束後,少爺小姐們在領取了學院的製服後,被仆人駕著豪華的馬車接走。

  正式開學的時間在兩天后。

  達林頓是最後一個去領東西的人,當後勤處看到這個髒兮兮,又瘦又小的孩子的時候,隻以為他是趁著人多混進來的小乞丐。

  “去去去,哪來的野種,也不看看這是什麽地方!”

  後勤處的那個胖子一把就將他推到在地上,並且無情地朝他吐了口唾沫。

  達林頓餓壞了,他想不起來自己究竟走了多久,也許十天,也許十五天,也許更久。

  這一下讓他頭暈眼花,半天無法起身。

  他哆嗦著從懷中摸索出那張布滿汙漬的錄取通知書——好在上面的信息足以確認是他本人。

  對方的態度這才有所好轉,畢竟能從這裡出去的孩子混的都不會太差。

  “你確定有16歲嗎?”

  拿製服的時候,胖子再次問道,他這副營養不良的樣子可能看起來只有12歲。

  達林頓緊咬著牙關,重重地點頭。

  “哎,可是根本沒有你這個尺碼的呀,你的身板太小了.......女款估計差不多。”

  “但是男女款的樣式又不一樣.......你就拿這身湊合穿吧。”

  取到製服後,達林頓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裡,他茫然地坐在主樓亞歷山大一世的雕像下,看著旁邊池塘裡的魚兒冒著泡泡。

  為了湊路費,狄安娜幾乎把家裡能賣的都賣了,這才換得60蘇。

  這60蘇他堅持了好久,到現在還有2蘇。

  2蘇能買什麽呢?

  昆爾特城裡,一塊黑麵包都要3蘇。

  又餓又渴,他顧不得旁邊有沒有人,俯下身子想要喝池塘中的水,把自己灌個水飽。

  耀眼的日光鋪灑在水面上,波光粼粼,浮光躍金,一陣混沌的眩暈襲來,一頭栽下去。

  他感覺到後面有一隻蒼勁有力的手抓住了他,但立馬失去了意識。

  醒來的時候,他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張寬敞柔軟的床上,旁邊的椅子上坐著一位兩鬢斑白的老人,戴著一副眼鏡正入神地閱讀一本書。

  他掙扎著想要弓起身子,可是怎麽也提不起力氣來。

  老人很快注意到了,扭過頭來。

  達林頓一臉驚慌失措,他結巴著:“大......大人,很抱歉大人.......”

  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是覺得老人氣質斐然,或許是一位有權勢的爵爺,他害怕自己會給對方添亂。

  從小便失去了父母,與狄安娜、約翰相依為命的他,從未感受過陌生人的善意,早就習慣了別人的白眼。

  老人臉上掛出笑意,打斷了他的解釋:“孩子,我不是什麽大人,我是斯麥爾,一個普通的教書老頭。”

  “我怎麽會.......”達林頓忐忑不安道,斯麥爾打斷他,“現在不是提問的時候,你該先吃點東西。”

  說罷,在斯麥爾的引導下,他來到餐桌前。

  看著眼前豐盛的食物,達林頓下意識地洞察著斯麥爾的一舉一動,遲遲不敢動手。

  “別這麽緊張,吃吧。”

  聽到斯麥爾溫柔的語氣,達林頓才終於抓起一塊切開的白麵包,慢慢放進嘴裡。

  這塊麵包比他吃過的任何一塊麵包的要好吃太多了。

  達林頓再也忍不住了,他開始大口吞咽面前的食物——下一頓還不知道要什麽時候。

  很快就吃完了。

  剛填飽肚子,一位同樣慈祥的女士出現在了餐桌旁:“瞧這孩子餓的,吃飽了來試試衣服吧,我已經改好了。”

  是斯麥爾夫人。

  達林頓隻記得自己那天哭了,不過不是悲傷的哭泣,是一種從未感受過的幸福。

  後來的日子裡,達林頓時常來到斯麥爾教授家中作客,沒有子女的斯麥爾夫婦對他就像自己的孩子。

  在查洛蘭皇家學院的課程規劃中,一年級的基礎課程是所有人都要學習的,通過考核的學生才有資格選擇二年級的專業課程。

  達林頓十分爭氣,在一年級全部課程結束後,以全校第一的成績考入了斯麥爾教授的歷史系。

  自此,他與老師開啟了對舊日世界真相的探索。

  年輕時,偶然間找到兩本關於舊日古籍手稿的斯麥爾一直堅信, www.uukanshu.net這個世界曾經有過一種非凡的魔法力量,只是隨著舊日世界的終結被掩埋——可是這種觀點並不被世人認可。

  他也一直相信傳說中提起過舊日遺留下的禁忌物是真實存在的。

  花了大半輩子時間去破譯古籍的斯麥爾,終於在人生的尾聲階段遇到了他可以托付的人——達林頓。

  達林頓想起自己最後一次見教授的時候,斯麥爾送給他三樣東西,一隻過時的懷表,一本記錄了畢生心血的筆記,還有一塊沒有光澤的黑色石頭。

  他滿心好奇的問老師,斯麥爾隻留一下一句:

  “你一定要找到答案。”

  說完這句話後便匆匆離去。

  隻記得教授當時的臉色很差。

  在這之後,斯麥爾夫婦便“去世”了。

  這是官方給的說法,確認斯麥爾夫婦的同時離世只是巧合,不存在其他人為因素。

  達林頓無法接受這種結論。

  當他趁人不注意偷偷溜進斯麥爾家的時候,發現斯古籍已經不見了,而且房間有明顯的複原痕跡。

  這讓他更加確定斯麥爾夫婦不是正常死亡,他下定決心一定要找到殺教授夫婦的凶手,給自己的老師一個交代。

  自此他的人生多了一個目標——找到殺害老師的凶手,並為他報仇。

  ————————————————

  邦邦邦——

  沉悶的敲門聲將達林頓從思緒中拉扯出來。

  他小心翼翼地將那塊石頭再次包裹起來,放回保險櫃,緊緊鎖上。

  “請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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