島民在中央岩窟上搭建了一個巨大的處刑台,把惡魔釘在這裡,讓神明決定他的生命。
——惡魔!惡魔!
這樣的詞匯回蕩在他的耳邊,他沒有反抗,也沒有必要反抗了,任憑自己的生命搖曳,他很好奇,他的死亡,靈魂是否能魂歸故裡?
這大抵是夢吧,參孫早已忘記了現實。
他的長發在狂風中搖曳,在它後面,突然出現了身披黑袍的另一人。
“你讓我來救你,我就來救你啦。”
“你是誰?”
“你想打破這場夢對吧,怎麽在這裡就要倒下了?”
“我曾經這麽想,但我現在忘記了那種想法的意義。”
“你即將死去,卻坦然面對這毫無意義的死?”
“我有無窮的力量,卻不能改變人心,這又有什麽用呢?只有我知曉的現實,那不是現實。”
“那就把夢打碎!讓所有人知曉現實!”
“你究竟是誰?”
“我的名字是亞玻倫!是未來的參孫讓我來救你!”
他聽到黑袍少年這麽說,眼裡突然又噙了淚,
“是啊,我怎能勞煩千百年後的人來述我的夢。”
參孫猛地把雙臂向前伸展,背後的十字架裂成了不均勻的兩塊,他的手掌被釘在木材上,於是十字架成為了他身體的一部分,他的罪,現在是他的武器。
島民看到這幅情景,失聲驚呼玷汙了神明。先知青筋暴露,用他的權杖狠狠指向死刑台上的二人:“它就快來了!你們逃不掉的!”
——它?可能便是亞玻倫要尋找的“它”。他在等待,他也在等待。要把“它”打得粉碎才行。
先知突然把目光移向遠處的海:“它要來了!它就要來了!”
見波濤迭起的海面上露出一個黑黢黢的小島,它不斷地拔高,露出可憎的巨大眼球和利齒——那是一隻巨人般的魚人,足足有60米高!
“他現身了。我在書卷上看到的就是它。”亞玻倫說,“我一直在找它,我現在就要切下它的鰭!他就是大袞嗎?”
“大袞?”參孫搖了搖頭,“很遺憾,它不是。”
——它僅僅只是,那個神明的子嗣而已。
那個龐然巨物緩緩地向岩窟這邊走來,它每踏一步,就有巨浪把沿岸的島民卷走,而在這個怪物的身後,又有數十個,數百個黑黢黢的小島冒出來,它們沒有智慧,它們的眼睛沒有焦距,儼然要把途徑的一切毀滅,從高空看,整片群島蒙上了一層惡臭的黑影,連先知也不曾知曉,他喚來的是史上最可怖的漲潮季。
“戰爭的號角被吹響了,亞玻倫,要打敗大袞的話,就先把眼前噩夢擊倒吧!”
話落,隨著一聲巨響,參孫宛若化作一束光射出去,迸發的後坐力推翻了死刑台,把走在最前神明子嗣的胸口擊穿了一個大洞,落在橋梁上,那巨物砰然倒下,又引發了一陣巨浪,足夠把整個岩窟上的島民吞沒。
亞玻倫閃現至參孫身邊:“你不再管那些島民的生死了嗎?”
“我想明白了,他們曾死過數百次,他們的眼睛卻依然是混濁的,如果這一次能夠改變過去的一切,我的心痛不能成為解放他們的阻礙。”
“好的,我明白了。”亞玻倫掏出二十四面體,置向高空。
“索格婭,協助我施法!”
那少女從黑霧中鑽出,她從高處看,亞玻倫施法的氣場足以推平逆向而來的海嘯。
他也許真的成長地比她預料的還要快?她不排除這種可能,只是還需要另一個現實來證明。
“你真要那麽做嗎?小亞,你的體重可能會承受不住的。”
“試試看就知道了!”
“得令~”少女穿梭在那群怪物之間,輕觸每一片惡臭的鰭,如彗星般拖了長長的線,留下紫色的彗尾,一瞬間織了一張遼闊的網。
“就是這樣,索格婭”亞玻倫的手心中凝聚了強光,他高舉一隻手臂,再如驟雨般激烈地壓下:“空間魔法!回廊!”
少女標記了回廊魔法的目標,在回廊魔法的驅動下,所有被標記者將會在魔法驅動時統一傳送至施法者設定的地點,而眼前的它們太過於龐大,如此舉動帶來的後果究竟會……
參孫眼前的景象不可思議,那數百只有城牆那麽高的魚人,被那個少年碾做一個血肉模糊遮天蔽日的肉球,高高懸掛在天空,下一刻便會落下,那引起的巨浪將會覆滅群島。那些魚人沒有死,它們還是活物,落入水中它們又將解體,再次化作一支軍隊,這是那位少年在給予自己的機會,參孫一定要把握住。
他縱身一躍,跳向了千米之外海島上的高山,作為堅固的落腳點,他將再次射出,一蹬便碎了山丘,自己的身體直指空中罪惡的肉球,用拳頭的氣浪就將其瓦解,隨後那魚人的殘塊如暴雨般傾下。 www.uukanshu.net
“好重!”這是亞玻倫壓垮橋梁時說的最後一句話,然後他便墜入了海中,濺起萬丈水花。回廊魔法的傳送到質量會適當轉移至施法者身上。他又在深水中被少女打撈起。
“竟然能夠承受那樣的重量,沒有受傷真是太好了。”少女萬幸。
亞玻倫看到漫天飛舞的碎塊,問道:“勝利了嗎?”
參孫又回到他的身邊:“戰鬥才剛剛開始,謝謝你,打開了這扇門。”
突然間,地動山搖,海水的流向變幻莫測,五座橋梁隨即全部崩塌,天空的正高處開始碎裂,落下棱鏡般的碎片。
“我們激怒它了,這個世界即將消散!這也意味著,它將要現身了!”
“倘若這裡是夢的世界,到穹頂之上,那我們也許便可以醒來。”
“千百年來悲劇的禍首,我終要直面你!”
“回到現實後,我們還可以相遇,對吧?”亞玻倫對參孫說。
“我們現在就回到現實!見證祂的真容!一定會相遇!然後攜手印下這片群島的終章!”
參孫拉著亞玻倫的手,一同躍向天空的裂隙。逃離吧,逃離這場噩夢,穹頂之上是無窮無盡的黑暗,在黑暗中,所有人又必將睡去……
他睜開了眼睛,他回到了現實,他身處泥沼之上。
他環顧四周,海水沒有波浪。
他回首望去,那裡有一個高大的十字架,上面釘著一位千古罪人——一具森森白骨!
他回到了現實,毋庸置疑的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