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風卷起葉子,在灌叢的上方飄飄揚揚飛過。
遊慶之看著站在前方的胡能。
“他料想到自己是要上門,可這樣攔路,到底是怎麽想著?”
胡能颯然一笑,對著視線望過來的魚龍幫幫主說道:“我知道你要來,所以等你!”
遊慶之也笑了笑:“知道你膽子大,但沒想到到了這個程度,如此也好,省了不少事情。”
“你要殺我!”
遊慶之負手而立:“你沒殺我兒,原本的想法,我也留你一命。問問你怎麽開魚欄,傷我兒的這筆帳怎麽算,可現在,我改變想法了。”
“巧了,我也是這樣想著的!”
“說說看!”
“程幫主曾經對我說過一句話,要產生了仇怨,起了乾戈,就不要想著去化解,大概的意思就是只有死人才不會招惹麻煩。”
遊慶之道:“他就是那樣的人,所以你死了之後,衙門或許會搜尋,可這琅琊河吃過多少想要如你一樣出人頭地的少年天才,因此衙門會草草了事。三河村又會回到之前的樣子。”
胡能右手壓在驚蟄刀的刀柄,自顧自的說道:“可如果死的是你,我會順利的開魚欄,這個冬天,靠琅琊河吃飯的漁民日子會好過一點。”
“是麽!”遊慶之獰笑,撲向胡能。
身影衝散了夕陽,一閃而至,扣出去手臂猶如西荒凶戾至極的一隻大妖揮爪,呼嘯而下,攻勢猶如狂怒的龍卷颶風
呼吸之間,胡能一身磅礴沛然的勁氣在霸體訣心法的引導下走完七穴,被層層加持。
一道雪亮的光芒倏地亮起,瞬間填滿了遊慶之的視線。
遊慶之大駭。
隻覺得胡能這一刀,如驚電、似流星,又像是突然爆發的火山,給人一種無堅不摧,勢不可擋,可斷萬物的感覺。
“薑家刀莊的薑遠橋來了,也未必能使出這樣一刀呀!”
兩道交疊在一起的人影陡然分開,胡能肩膀大片的肌肉被撕扯了下來,那倒掠出去的人影腹部間,有鮮血潑灑了下來。
“噗通”一聲,遊慶之落入琅琊河中,消失了進去。
胡能大口喘氣。
使出天地一刀斬,那種周身氣血被抽空般的熟悉感席卷全身,但五品的境界,終歸沒有如以往那樣,一刀斬出,失去再戰之力。
憑著消耗所有氣血的代價,還能再出一刀,不過眼下已經沒必要了,被重傷的遊慶之竟然自琅琊河中逃遁,他還不知道我打魚術大成境界的水準是何等恐怖。
“鏘”一聲,驚蟄寶刀插入大地,胡能沒入河水中。
趕浪如絲,眼眸中冰涼感覺傳來,水下的胡能看到五六丈外,如魚兒一樣靈活遊動遠去的遊慶之。
魚龍幫幫主內心的驚駭無以複加,胡能的那一刀,絕對是武道四品刀客的水準。
腦門子裡面嗡嗡作響,也無暇再去思考胡能為什麽有如此高深修為,那恐怖的刀法自何處學來。
遊慶之只有一個念想,逃出去,隨後找七賢莊,分一半的魚龍幫的產業出去,不惜代價,殺了胡能。
下一刻,遊慶之敏銳的感覺到下方的水流發生了變化,低頭看下去的時候,一道灰色影子如蛟似龍,眨眼之間,靠了上來。
從水底衝出的胡能如離弦之箭,鑽拳鑽上如龍,轟在遊慶之腹部。
琅琊河的水底沸騰了起來,胡能靈活的旋轉在遊慶之四周,上鑽、下鑽、中鑽、側鑽、旋鑽,鑽拳如電,不斷的擊打對方身上。
數十拳之後,橫行琅琊河的魚龍幫幫主斷了氣息。
……
三河村農院。
胡能去縣衙的時候,雷闖、湯節虎、梁蝦都在村裡等待。但胡能還沒回回來,程悲同卻是趕了過來。
日落西山,男人的影子在村民們的視線內放大。
持刀的男人沿途不斷的和鄉勇們打招呼,腳步平穩的進入農院。
四個人圍攏了過來,胡能這才粗重的吐了口氣,兩腿發軟的坐在石階上。
“你怎了?”
“胡哥!”
雷闖、梁蝦、唐節虎撲了過來。
“蝦球,弄點吃的,做黃金鱘。”
“好嘞!”
胡能確實很虛脫。
和遊慶之對戰,天地一刀斬抽空了身體大半的血氣之力,水下殺了對方,可也挨了魚龍幫幫主垂死掙扎之下的數記重拳,氣血渙散,傷的不輕。
胡能吐氣納息,梁蝦自水缸中挑了一條五六斤重的黃金鱘。
用廚刀重重敲了一下寶魚腦殼,使其安分下來,再按在砧板上,左右捏著漁腹外皮,廚刀輕輕劃過。
取出魚肝,摘膽清洗,挖掉其他內髒,衝水去血,黃金鱘切片。
剩下的就是燒製。
梁蝦回憶了一下胡能以往燒製黃金鱘方法。
“雷哥,榛雞有沒有!”
“有呀!”雷闖跑出農院,不久之後便拎著四隻榛雞過來。
雷闖、唐節虎都參與了進來,榛雞清洗之後先是燉湯,隨後用雞湯吊黃金鱘的味。再加入香菇、筍片、山參當輔料,魚骨、魚肺當底料,製作成寶魚益氣湯。
榛雞則用來紅燒。
胡能足足用了半個時辰,適才用導氣法將體內亂奔亂突的血氣給平複下來。
一口濁氣呼出,舒服了不少,梁蝦、雷闖也將寶魚、榛雞擺在了桌子上。
“都做好了,一起來!”
程悲同看胡能氣色回復了許多,內心稍微踏實,給胡能滿了一碗寶魚湯,又夾了一碗的寶魚片,這才說道:“你先恢復一下氣力!”
“我先吃了!”胡能也不客氣,www.uukanshu.net 兩碗香氣撲鼻的濃湯下去,感覺全身開始變的滾燙了起來。
他下筷如飛,大快朵頤。
魚肉、榛雞肉入腹,另有暖意在體內化開,好似涓涓細流,匯入血氣當中,精力逐漸恢復了過來。
一盆寶魚吃了大半,胡能抹了一下嘴,看著眼神直勾勾盯著自己的四人,“我殺了遊慶之”
程悲同手一抖,筷子落在地上。
梁蝦從馬扎上滑了下來,一屁股坐地。
雷闖、唐節虎面面相覷。
“到底發生了什麽?”程悲同問。
胡能言簡意賅:“我到縣衙,先是找了縣令大人說了開魚欄的事情,大人準許。打傷了遊清河,遊慶之定然會到三河村,所以我便在途中等他。”
“然後打起來了!”
“他有殺我之心,我也有殺他之意!”
程悲同不可思議的抓了抓頭髮,盯著胡能:“說實話,伱到什麽境界了!”
“化境圓滿!”
“臥槽!”程悲同罵了一句,自然不是嫉妒,是震驚。
回過神來,鐵刀幫的少幫主又說道:“可遊慶之至少也是練氣境的修為呀!”
“在琅琊河中弄死他的!”
胡能這樣解釋,程悲同倒是有點釋然,地面上,肯定是打不過對方,在水下,胡能可是有洪流中水底抄魚的好水性。
這樣想著的程悲同面色又古怪了起來,魚龍幫的幫主水性自然無需多言,絕對是浪裡白條的水準,可山農下水,竟然淹死了靠水吃飯的魚龍幫幫主。
都反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