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仇敵愾,這種氣氛如今完全的體現在了三河村村民及其那些被安頓下來的流民身上。
對於流民而言,其實眼下的生活是要超出之前的。
衣食無憂,沒有欺壓。
隔三差五,還能吃葷。
眼見高樓起,那是叫家的地方,火窯、藥坊也安頓了大量的災民,如今都可以領取月俸。
這些災民早就將胡能當東家。
這個世道,不盤剝的東家那裡去找。
所以短暫的慌亂之後,修建寨牆、土樓的男人們都拎著鐵鍬、鋤頭過來幫架,就連女人們,手中都拿上了藥鋤,菜刀。
跟在遊清河身後的閻青看到視線內烏泱泱卷過來的人群,眼皮子直跳。
自閻回百日的法事之後,自己就沒回過三河村,什麽時候村裡面的這幫鳥人變的如此凶悍了。
氣焰滔天的魚龍幫弟子、漁民也都有點愣住了。
但見自前方推過來數百人,各個膀大腰圓,身材魁梧,肌肉隆起,手持白蠟杆木棍,那玩意,說白了就是槍杆子。
不少魚龍幫的弟子面面相覷,看看左右,再看看三河村的山農,腦子迷糊的不行,這到底誰是混幫派社團的?
兩相比較,魚龍幫的這邊的氣勢差了一大截。
其實也簡單,魚龍幫有五六百人,但能戰的就是百余名幫派弟子,其余的都是被挾裹而來的漁民。
漁民哪能和山農、獵戶鬥!
遊清河也對三河村的山農刮目相看,這氣勢,直追鐵刀幫弟子。但魚龍幫的少幫主依舊沒有意識到接下來的一幕,會有多嚴重。
無他,自己破了骨關。隻身一人就能單挑這數百山農。
潮水般推進過來的兩撥人在三河村的村頭對峙在一起。
遊清河說道:“胡能,傷了魚龍幫弟子,這帳怎麽算。”
“是閻青先搶魚獲,大船撞人!”胡能回了一句。
“你這是要和我講道理!”遊清河笑了起來,“我來告訴你,什麽是道理!”
這句話落下,魚龍幫的少幫主揮了揮手。
“往死裡打!”
閻青瞬間就興奮了起來,獰笑一聲:“並肩自上呀!”
魚龍幫弟子衝了過來。
…………
蒼穹的雲朵被秋風吹散,秋光毫無遮攔的落了下來。
魚龍幫的弟子和山農、獵戶如兩股對衝過來的大潮,陡然撞擊在一起,下一刻,無數的魚龍幫弟子被六臂靠撞的飛了起來,手足舞蹈的跌了出去。
木棍砸在身上,發出沉悶的敲打聲。期間還夾雜著骨頭碎裂的瘮人響聲。
身先士卒衝出去的閻青迎面對上了雷闖。
呼嘯下來的鋼鞭砸在對方肩膀上,嘭的一聲被臌脹的肌肉彈起,雷闖冷笑一聲,鐵臂似仙人擂鼓,砸在閻青腦袋上。
昔日在三河村跺腳,嬰兒止哭的村痞腦袋嗡嗡作響,踉蹌倒退了出去,雷闖的人影自視線內再一次的放大,炮拳轟在下頜上。
閻青魁梧的身體倒飛了出去,隨後又被雷闖左手勾住,拖了回來,但見炮拳一次次的擊出,閻青不斷的飛出,反覆的被拉回來,整個人如飛揚在低空的破布麻袋。
“找死!”遊清河冷哼一聲,衝向雷闖。
“嗤!”一股鞋底和地面摩擦發出的尖銳聲音急促響起,胡能的攻擊延展了過來。
那道身影從人群中轟然衝入,掀飛數名魚龍幫弟子,身法激起劇烈破風聲,短短片刻間,六臂靠的凶悍剛猛,籍著這氣勢直達巔峰,隨後,整個身體如行雲流水一般撞了出去。
遊清河脊柱大龍陡然起伏,凶光暴漲,破了骨關之後換血洗滌過的筋骨皮膜臌脹,腰跨合一,打出爆發性的一拳。
轟然一聲,如雪走山崩,觀戰的三河村村民眼中,整片的地面仿若齊齊下沉了數尺,塵土貼地卷揚。
硬吃下胡能一記六臂靠的遊清河倒退了出去,兩腳所過之處,地面龜裂,綻如蛛網。
“這怎麽可能!”遊慶之覺得自己轟出去的拳頭如落在了鐵板上,拳鋒灼疼,手臂酸疼,胸口發麻。
下一刻,胡能的身影又在視線內放大,還是六臂靠。
嘭!
如雷的炸響中,遊清河貼著地面滑行數丈,兩足在地下拉出溝壑。
“嗤!”刺耳的聲音又一次放大,六臂靠撞了過來。
“遊清河猛吸口氣,氣血催發之下,周身劈裡啪啦炸響,剛猛沛然拳頭砸向胡能胸口。
胡能低沉的笑了笑。
全身上下,除了頭、襠之外,周身練的如捶打了千百次的粗鐵胚子,能抗數千斤之力。
洪鍾大呂般的撞擊聲震耳欲聾響起,遊清河整個人被撞的倒滑出七八丈遠。
前一刻還提心吊膽的三河村村民看到視線內的一幕,紛紛喝彩。
“大檔頭威武!”
“胡哥神勇!”
七嘴八舌的喝彩聲,遊清河視線內,胡能又撞了過來。
“你是牛呀!”魚龍幫少幫主破口大罵。
“我天生就是神力!”胡能咧嘴一笑,腰與跨合,脊柱升騰,龍馬合一,石破天驚的撞擊落在遊清河的身上。
男人的身體如拋出去的石彈,橫跨數丈,轟然一聲砸在數人才能環抱的古樹上,隨後在漫天簌簌落下的黃葉中,順著樹乾滑落在地上。 www.uukanshu.net
掙扎了數下,最終還是無法站起,口中含滿了血沫的遊清河面目猙獰。
胡能走近後蹲身,看著對方:“回去告訴你爹,就說誰不讓我活,我就要和誰拚命,還有,三河村收容了不少魚龍幫不給活計的漁民,他們也要吃飯,要下河打魚,出售魚獲,我要開魚欄。”
這句話落下,胡能起身離去。
村頭那邊的戰團,早就隨著遊清河被胡能撞翻在地上停了下來。
落了下風的自然是魚龍幫,滿地都是被山農、獵戶撞翻的漁民、幫派弟子。
胡能所過之處,那些漁民及其往日裡面欺壓凌霸的魚龍幫弟子紛紛後退,讓出一條通道來,他如在走一條青雲路。
…………
琅琊河逶迤流轉。
依山傍水的莊園內,有魚龍幫的弟子快步進入。
“幫主,胡能在黑水灣找了寶魚窩,閻青和三河村的人在黑水灣交手吃虧,少幫主帶人去了三河村。”
匯報信息的弟子退出客廳,魚龍幫的副幫主笑著說道:“估計不到一個個時辰,幫主就能聽到胡能被打殘的消息。”
話鋒一轉,副幫主又說道:“要不我先去衙門打個招呼。”
遊慶之擺手:“不需要那麽麻煩,三河村和程家村爭獵場,雙方不也打的頭破血流,這種事情,我們經歷的有多少,只要沒打死胡能,都不是事。真要死了,雷卷他們要是不知好歹,不依不饒,衙門追究,也不過是花點錢,送一個弟子進去蹲一段時間的小事。”
“說的也是!”副幫主笑著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