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間,在史東薇爾城深處,一個穿著金色長袍的巨大身影,也在宮殿的走廊裡不斷遊蕩,時不時發出一陣瘋狂的笑聲。
他的面容扭曲凹陷,就像是被某種力量所掏空,暗金色的眼底滿是血絲,雙眼深陷了下去。
即便是那頂金燦燦的王冠,也無法掩蓋其鬥篷下蠕動著的異變。
…………
幾天之後,當羅格再次顯露出身形時,已經只剩下一個人。
羅傑爾因為還要找尋那件至關重要的東西,因此在下到地面之後,便與他分道揚鑣。
即便是在分開時,魔法劍士依舊表示,他肯定會在對戰格瑞克時趕到。
對於這個同行者的保證,羅格隻當是聽一聽。
起初狩魔騎士以為,只要一路猛衝向前,就可以直達所謂格瑞克的王座。
但讓他沒有想象的卻是,眼前的城池雖然守衛並不密集,可個個都擁有著極為強大的實力。
尤其是那些頭戴紅色紗巾的失鄉騎士,明顯也是來自於其他大陸的強者,但此刻卻選擇效忠於格瑞克,為他守衛著這座城池的關鍵通道。
因此,兩人幾乎每通過一個區域,都要付出九牛二虎之力。
而一旦分開之後,他們所要面臨的危險只會成倍增加。
至於能否夠安穩抵達格瑞克那裡,也只能是看運氣。
之後,羅格一路向著城池深處前進,沿途隨處可見斷肢殘骸和被野狗老鼠啃食的屍體。
在這其中,既有著極為強大的山妖,也有著常見的魔物。
可以說,整個交界地所能觸及的生物,在這裡都有被遺棄的屍體。
但這些都不被羅格所關注。
最讓狩魔騎士感到不解的,便是在這些屍體堆中,他竟然還能看到無數年齡各異、性別不同、身穿衣服或者鎧甲的人類!
對於這些失去四肢或頭顱的屍體,羅格已經從百智爵士那裡得到了信息。
作為初始之王的後代子嗣,格瑞克所繼承的黃金律法之力微乎其微。
即便在女神還未失蹤之前,他在王城中的存在感也十分微弱。
高傲的血脈傳承,讓格瑞克無法忍受自己的渺小以及平庸。
在偶然獲得初始熔爐之後,這個初始之王的直系後裔,便私自離開了王城,來到了寧姆格福,開始走上了一條瘋狂的探索之路。
他不斷捕獵將各種強大生靈和魔物,並嘗試將它們的肉體嫁接到自己的身上,試圖複刻古代熔爐的力量。
但他的這種行為,或多或少帶有許多天真的幻想。
在沒有受到初始熔爐和律法祝福的前提下,這種扭曲力量規則的行為,無異於是對黃金律法的褻瀆。
即便他擁有著純正黃金的血脈,可以享受無盡律法的祝福。
但卻也只能將自己變成了一個空有無數奇怪肢體的怪物,而絕無熔爐騎士那般變化無形的偉力。
想到這裡,羅格的臉上露出了一抹譏諷,但卻好像並非在嘲笑著格瑞克,反而是默默注視著自己。
在得到這些情報之後,羅格非但沒有鄙視格瑞克,更多的反而是同情。
雖然格瑞克在所有半神當中,都是實力最微弱的那一個。
可無論如何,這個截肢君主都擁有著半神的力量,哪怕是出於女神瑪麗卡賜福,還是繼承於血脈的共鳴,都不可否認他是一個真正的半神!
而這,卻是羅格眼下根本無法跨越的一條天塹!
一個英雄想要擊敗半神簡直就是癡人說夢,可看著依舊散發著金色光芒的印記,狩魔騎士似乎也並沒有太多的選擇。
轉過一個街角後,羅格便來到了一處戒備森嚴的廣場。
從其中不斷巡視的紅衣騎士來看,這裡顯然是一處重要的核心位置。
狩魔騎士略微掃視了一下廣場,就發現單是那些高大的思鄉騎士,竟然就有幾十名之多。
即便狩騎騎士渾身是鐵,也知道這些人明顯不太好惹。
因此,他當即便選擇折返,朝著另一邊走去。
沒過多久,在邁上一段台階後,狩魔騎士的眼前便出現了一片靜謐的花園。
再往前,甚至可以遙遙看到一座長橋,長橋的盡頭就是隱約可見的神授塔。
見到這一幕,狩魔騎士自然知道,他剛才就是從那個方向過來的。
因此,羅格當即便準備掉頭,換個方向繼續探索。
但也就在這個時候,一聲劇烈的咆哮便打斷了他的步伐。
緊接著,一頭幾人高的黑色獅子,便從城牆上猛然躍下。
雪白的鬃毛和漆黑的外皮,以及腳腕處綁定的利刃, 無不在告訴著羅格,這頭巨獸是個難纏的對手。
伴隨著巨獸的落下,刺耳的聲響立刻便在城池當中響起。
幾個呼吸過後,隔壁庭院當中的騎士,就已經陸續抵達了這邊,順勢將羅格圍在了原地。
看著多達幾十個的敵人,羅格心中暗暗叫苦,一時間開始懷疑,自己今天是否要交代在這裡。
可讓他想象不到的卻是,這些頭戴紅色風貌的騎士,卻沒有一擁而上,反倒是靜靜看著羅格和巨獸對峙。
直到此時,那頭巨大的獅子才緩緩開口。
“投降,或者死亡,你可以任選其一。”
厚重猶如悶雷般的聲音,忽然在羅格耳邊響起。
看著這個可以口吐人言的獅子,狩魔騎士的腦袋頓時有些不夠用。
可當他看到這頭獅子身上還披著一層鎧甲後,再想想這個怪誕且黑暗的世界,也隨即表示了釋然。
“很抱歉,我選擇戰鬥到底!”
說完這話後,狩魔騎士從背後拔出兩柄大劍,重重插在了身前。
見羅格根本沒有投降的打算,對面的獅子也緩緩蹲坐了下來,巨大的野獸眼眸當中閃過一絲欣慰。
“看在這副鎧甲的情分上,我準許你選擇榮耀死鬥,輸了的人,就要被送去截肢!”
巨獸咆哮著說出這話時,圍攏在他們周身的一眾騎士,集體後撤幾步,空出了一大片場地。
羅格見狀,當即便拔出武器彎腰行禮,接著便快步上去。
隨後,兩個對手便緊盯著對方兜起了圈子,誰都沒有貿然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