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羅格對上面的內容並不抱以太大的期望,更不指望裡面會有著解開疑惑的答案。
可這個價值一個使徒級別露恩的筆記,卻也標注出了許多重點。
就如侏儒法師所說的那樣,身具卡雷亞戰技,有個很致命的問題——杜鵑是誰。
所謂杜鵑,自然指的是杜鵑騎士,但也不完全。
因為在卡雷亞魔法學院中,的確存在著一種合作關系,那便是輝石魔法師與杜鵑騎士。
兩者雖然是雇主和傭兵的關系,但在更早之前,卻有著極為緊密的聯系。
而這就涉及到了輝石魔法師們的一項禁忌——永生奧秘。
在法師們看來,肉體不過是短暫的停留點,因而他們極力想要超脫這個容器。
在經歷無數研究後,輝石法師們終於完成了一個半成品。
那便是將靈魂和意識,轉移到不朽容器上的技術,從而實現一定程度的“永生”。
在一眾容器當中,最為完美的造物,自然是魔法傀儡。
既可以像人一樣四處活動,不影響施法和實驗。又不用擔心肉體脆弱,隨時有可能崩解。
可以說是魔法研究中最耀眼的成果。
只是,這項技術卻有著某種致命缺陷,那便是靈魂和意識在轉移時,最為凶險。
稍有不慎,用盡畢生精力打造的魔法傀儡,便會被墮落的魔法師盯上。
畢竟,永生不死的誘惑,沒有任何人可以拒絕。
而類似獵殺同僚、同類的行為,也隨著這項技術成熟,開始變得極為頻繁。
一個法師如果不想成為他人的嫁衣,就必須擁有一個強大且絕不背叛的守護者。
自此,杜鵑騎士應運而生。
他們不僅被用來防備其他法師鳩佔鵲巢,必要時,還會在利益驅使下,成為竊取成果的幫凶,就如同杜鵑!
久而久之,原本作為忠誠和守護的杜鵑騎士,也隨著時光流逝和法師的凋零,漸漸淪為了隻認利益的雇傭騎士。
而這所造成的後果就是,如果沒有足夠的利益,誰都無法保證這個守護自己靈魂轉移的騎士,會不會在關鍵時刻拔刀朝向自己。
因此,所流傳下來的杜鵑騎士卷軸,即便裡面有著強大的魔法戰技,卻大多都被其賦予者——法師,設下了極為隱秘的禁製。
除非是創造出這項魔法戰技的法師自己,否則沒有人能解開其中隱藏著的致命缺陷,為的就是防備杜鵑騎士中途叛變。
可即便杜鵑騎士能夠保持忠誠,也會有一些法師在轉移過程中遭遇失敗,自然就沒有人能解開其中的缺陷。
久而久之、時至今日,在無數事故堆疊之下,即便其中有許多正直的杜鵑騎士,卻也無法擺脫禁忌、竊賊和不恥之類的字眼。
因此,在看完這本筆記之後,狩魔騎士就已經原地炸裂。
雖然早就有過猜測,如此強大的力量,自然要付出代價。
可誰曾想,竟然還有這樣的隱秘。
想到這裡,羅格更是感到一陣無語。
也就在他茫然無措時,卻在視線的余光中,發現了一個可疑且相識的身影。
那是一個滿頭白發、蒼老瘦弱的人類男性。
如果單從背後來看,沒有誰會在人群裡多看他一眼,即便羅格也不例外。
但在他走過街口時,恰巧被狩魔騎士看到了側臉。
羅格幾乎在一瞬間,就已經想起了這張臉,正是那個混種修士。
或者說,是化為人類形態的混種巨人修士。
要知道,上一次見面時,兩人還都在大海對面的英諾森。
可眼下,羅格卻不知道對方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不過,也就在他疑惑的瞬間,那道身影也隱沒在了街角。
狩魔騎士見狀,只不過猶豫了一瞬間,就快步追了上去。
在這片陌生的土地上,能夠見到一個認識人,已經是難得。
但這卻不是他跟上去的理由。
除了上一次分別時,他還沒來得及道謝。更是因為當初偶遇這個修士時,對方便有著一種讓人信服的睿智。
而自己眼下的情形,或許也能從他那裡尋求幫助。
轉過一道彎,他很快就發現了那道身影,正在朝著一片建築前進。
等到羅格追了上去時,卻發現那面竟然是個人頭攢動的廣場。
此時,廣場中心的一個高台上,正站著一個身材高大,滿頭金發的年輕貴族。
從他身上那件繡滿金線的袍子來看,這個青年貴族顯然和這裡格格不入,但這個當事人卻並不在乎。
青年不僅沒有貴族傲嬌的氣度,反而是用一種懇求的態度正在疾呼。
“有沒有人願意,隨便哪個都好,只要你肯上前,我必有重謝……”
聽著他不明所以的話語, 羅格當然清楚,自己顯然錯了關鍵部分。
更何況,圍觀的都是些超凡者,但卻沒有一個上前,很明顯是個棘手的任務。
因此,狩魔騎士不過瞅了一眼,便轉頭四處張望,想要找出混種修士。
可也就在這個時候,他卻忽然感到腳下一滑,緊接著便向前衝去,徑直穿過了人群。
等到他反應過來時,卻發現自己竟然一個人孤零零站在那裡,前面就是那個高台。
而身後,才是人群。
而此時,高台上的青年貴族原本還在大聲疾呼,“啊!偉大的黃金樹啊,請帶來您的守護者,無論是誰都行……”
等到他發覺身後忽然一靜,於是下意識便轉過身來。
“哦!出現了……呃,不過,即便是個褪色者,此刻也值得歡迎。”
貴族青年臉上先是一驚,但很快便穩定了情緒,“吾王萬歲,身份無論高低,皆能守護黃金秩序。”
“誠如你所見,失鄉騎士。”貴族青年緩步走上前,打量了羅格一眼。
“我是肯尼斯·海德,寧姆格福的第一順位繼承人。”
見對方一臉彬彬有禮的樣子,羅格也只能停下腳步,“騎士羅格,受封男爵。”
聽到在自己對面的,竟然還是一名男爵,名為肯尼斯的貴族當即便微微躬身。
“你好羅格男爵,感謝你肯站出來幫忙,事情是這樣子……”
“等等,我只是恰巧路過這裡,可沒有功夫幫忙。”
還不等貴族青年說完,羅格便行了一禮,轉身分開人群就離開了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