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男子雙指並攏,向前一劃,一道劍氣飛出,斬向遠方的一處土坡。
土坡炸開,一個人被炸出,他身上的衣服寬大且破爛不堪,此時胸膛上不斷噴湧血液,臉上滿是恐懼,嘴角顫動想要開口,卻只有嗚咽聲傳出。
不過很快,嗚咽聲就沒有了。
黑衣男子收手,旁若無事徑直穿過,仿佛稀松平常。
往前去,圍牆和門已在身前。
“牧兒,不錯不錯”
聞風院前,一位贅滿肥肉的中年胖子舉起右手揮了揮衣袖招呼道,旁邊還有一位乾瘦的管家侍候。
黑衣男子依舊毫無興致,不作回應,邁著健步跨了出去。
胖子放下剛剛揮袖的手,毫不覺得尷尬。
管家低語說,“老爺,今天就是少爺的十八歲成人禮了,少爺還是不肯原諒您啊。”
聞風院前這位中年胖子緩緩歎了口氣,“這種事情怎麽能強求呢,再說……唉,還不到時候。”
中年胖子拂袖離開。
乾瘦管家招來了幾個仆人,囑咐了兩句,也跟著老爺走了。
兩名仆人一人拿著一個引屍火匣,一人帶著一捆淨人柴。
黑火刺啦燃起,無煙無味,不一會就解決了,十分方便。
值得一提的是,若是夜晚,這黑火即使燃起,人眼也難以看清。再搭上淨人柴無煙無味的特點,便算是江湖好物榜上的東西了。
黑衣男子從聞風院走出,三步兩步出了家門,拐拐轉轉間沒入了破敗衰落的老城區。
細風縷縷伴著輕脆的落葉,孤鶩的鳥也到了尋找歸巢的時候。
透紅的夕陽緩緩下落,人影稀疏卻也都忙著奔波。
“阿牧來了~”
還隔著老遠,黎牧就聽到了熟悉的喊叫聲。
黑胡子鐵匠一邊打招呼一邊熟練地將滾燙的特製鐵水倒入模具,再用大鐵叉把模具叉入冷水中,滋啦滋啦間,劍胚逐漸成型。
“大叔,我托您打造的兩把劍可完成了?那是很重要的東西啊。”
黎牧開門見山地問道,言語間不免有一些少年的急迫。
“放心放心,我怎會誤了這等事。”
胡子大叔轉身,手伸進架子後面,略微摸索後,哢嗒一聲,一處暗格彈出。
胡子大叔從暗格裡取出兩把劍放在台上,同時回手一推,暗格便消失不見。
暗格的事黎牧早已知曉,也不覺得驚訝。
畢竟,這暗格是他給大叔提議,還是他與大叔一同設計打造的,而且暗格實際不止一處。
為的便是防止東西被旁人偷了去,先不說歸化城夜裡多少苟且,且看街上的行人,有幾個沒在白天偷過東西的?
這世道便是如此,甚至還有膽大包天之輩,根本就不管是什麽地方,有沒有人,就敢進去幹些偷雞摸狗之事,被人家逮到,多半是燃了,只能下輩子注意了。
說回台上這兩把劍。這兩把劍彼此相互依存,又各自獨立。
朱紅色的劍,猶如鳳凰展翅,熾熱的火焰在劍身上舞動,仿佛有著撕裂一切的力量。
而翠綠色的劍,則像是翠竹搖曳,清新的氣息在空氣中彌漫,仿佛蘊含無盡的生機。
黎牧拿起兩把劍,手中摩擦少許,眉頭稍鄒起但很快就舒展,心裡不由泛起了一絲暖意。
黎牧放下兩把劍,看向胡子大叔,
“這劍極好,大叔您不愧是歸化城背後的鐵匠。”
歸化城的老城區就只有胡子大叔一位鐵匠。
胡子大叔知道阿牧常以此打趣,也不在意,憨厚的呵呵一笑,去架子上拿了個厚木禮盒,仔細的把兩把劍包好,裝在禮盒中。
黎牧見狀拿出錢袋,將已經準備好了的錢取出放在台上。
“小子,你也當十八了吧。這些年你來我這鋪子可是幫了我不少忙呢,這兩把劍權當是報酬吧,”
說罷,胡子大叔將台上的錢財又推了回來。
“不可不可,我多年叨擾已是麻煩了您,況且我拜托您的這兩把劍製作極好,所用的材料我在這裡多年也未曾見過,應是極為珍貴的。所以無論如何這錢請您一定收下。”
胡子大叔知道阿牧家裡不缺錢,也就沒有再推辭。
黎牧見大叔收了錢,稍微與大叔聊了幾句,便迫不及待地告辭離開了。
黎牧拿出軟繩將禮盒栓在後背上,一步一步地走著,不知不覺間越走越快。
他知道,今天不止是他的成人禮,也是她的。
暮色漸深,夜晚就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