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沒有飯菜,男女伴侶中的男子,經過這一遭小醜一般的行為,再也沒有和女子說笑的心情了。
男子目光緊盯著黎牧桌上的劍,心裡有了別的想法。
男子嘩啦起身,走到黎牧桌子邊上,看到黎牧仔仔細細、反反覆複地檢查飯菜,內心的鄙夷升起,臉上卻偏偏沒有厭惡神色,而是帶著微笑。
“兄台,您的這把劍看起來不錯,不知您可有意出售啊?”男子拉了個椅子,自顧自地坐到桌子旁邊,友善地開口問詢。
“不如這樣,您開個價,我一定買下,您看怎麽樣啊?”男子緊接著開口,臉上陽光明媚,語氣春風和煦,自是溫暖宜人。
黎牧神情未變,面容清冷,手抬起摸住劍柄,眼睛則猛然轉了過去。
一對豎目威立,似是冷風寒箭,煎魂烹魄。
男子拾得了黎牧的眼神,一瞬間掉下懸崖,墜入冰窟,隻覺得仰頭見了魔神,下一秒自己頭顱就要飛起!
男子慌忙起身,低下頭顱,彎下腰來,口中匆忙道:“在下魯莽,在下魯莽了。打擾了兩位,我這就離開!”
男子踉踉蹌蹌地離了黎牧桌子,拖著病怏怏的身姿地回了自己桌子。
相伴的女子在桌上一直關注著男子,看到這一幕,對著回來的男子幽怨地輕聲抱怨道:“你說你這是幹什麽啊,真是豬油蒙了心,熱水灌了肺,自討沒趣的很。”
男子茫然失神,屈腿彎腰,呆呆地落了座,臉上裹滿了秋葉的沒落。
哎,只能說今天的運氣實在太差了!
男子自我排解,安撫寬慰成功,終於舒展雙眉,升起眼簾,顯露出一雙明亮有神的大眼珠子,大嘴張開,吐出了一口濁氣。
嘩啦…
廚房的簾子被人掀開。
傳菜小廝抬步走了出來,手上則拿著厚木盤子,拐拐轉轉,慢慢悠悠地來到了相伴男女這一桌。
小廝把飯菜從厚木盤子上取下,隨意地放在桌上,口中似在嘟囔:“您請吃好了哎。”
說罷,也不等兩人反應,就扭了頭,轉了身子,踏著步子噠噠噠地回了廚房去。
這小廝,小費都不問我要了嗎?
男子頓覺羞辱無比,煞紅了一張白嫩臉皮,之後又覺惱怒異常,空蕩失落,隻認得世界都拋棄了自己。
女子皺眉,看向那小廝背影,目中帶有不滿和一絲怨恨。
不管惱怒失落也好,怨恨不滿也罷,飯還是要吃的。
相伴男女也都餓了許久,對著色澤可人的飯菜自然是難以把握,狼吞虎咽去了。
…
隔了兩個空桌,黎牧和裘心悅已經吃好了。
黎牧起身,右手拿起桌上的劍,左手吃力地提起了腳邊的大箱子,之後便沿著上樓的樓梯向上,顯然吃飯前已經訂下了房間。
裘心悅裹著寬大的黑袍,跟在黎牧身後,機敏的目光,不斷地向著左右掃視。
一位身材矮小,身著粗布麻衣的夥計從樓梯上面下來,正好與黎牧相會於樓梯。夥計低著頭,彎著腰,手上拿了一盆溫水,水盆邊上耷拉著一條濕毛巾。
夥計抬起頭,面上消瘦無比,正是那一樓廚房的傳菜小廝。
黎牧警鈴大作,眼露寒光,緊緊地盯著那傳菜小廝,片刻之後身體斜側,右手把劍傳給左手,然後回手牽住裘心悅的手,拉著裘心悅從另一側越過了那小廝。
傳菜小廝臉上帶著招牌的微笑,身子停在樓梯一側,彎腰不動,靜靜地等待黎牧兩人過去。
待到兩人過去後,小廝收起面上那諂媚討好的微笑,略微直了直腰杆, 沿著樓梯下去。
一陣嬌羞又帶著些許低沉的笑音,從一樓乍然響起。
年輕貌美的女子終究未能抵住情郎新一輪曖昧詼諧的情話,又變得低眉側眼,楚楚可憐,含苞待放了。
待到上了樓梯,裘心悅手上用力,拉住黎牧,纖細振顫的一雙眼眸望向黎牧,似乎在向黎牧傳遞離開的信號。
黎牧停了身形,扭頭看向裘心悅,淡然自信的笑容浮了上來,一股沉穩冷靜的氣息流轉。
黎牧輕輕地拍了拍裘心悅的手,開口寬慰裘心悅,“放心,一切有我。”
裘心悅聽聞此話,頓時放下心來,一雙星辰般的眼眸重新有了光澤,手上的力氣也少了許多。
黎牧拉著裘心悅拐拐轉轉,來到了自己先前訂下的房間門前。
到了房間門口,還未來得及開房門,便聽到一聲聲尖銳的嬰兒啼哭。
「哇~哇~哇」
隔壁房間裡,粉嫩的嬰孩不停的啼哭,溫婉端莊的中年女子靠在窗邊,面露慈愛,手上不斷地拍打嬰孩,嘴上哼著哄孩子的童謠。
女人似乎不太熟練,童謠的曲調總是被卡住,
黎牧和裘心悅都聽到了隔壁房間的聲音,但兩人一前一後,未有絲毫猶豫,進了預定的房門。
黎牧進了房門,將左手提著的大箱子放在桌子上,又把滅生劍換到右手。
房門裡有一個大廳和兩間屋子,黎牧帶著滅生劍將每個角落都仔細的查看完畢後,對坐在椅子上,正在休息的裘心悅交代道,
“把屋子裡所有的燈都點亮,今夜不關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