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上,李一見對方步步緊逼,隻得不停繞圈子。
對方身高體壯,胳膊似乎比李一的小腿還粗,並且實戰豐富,李一不敢與對方硬拚。
也正是因為體型差距,使得李一在速度上佔有優勢。
以彼之長攻其之短,方為上策。
對方的短板在何處呢?暫時還未看出來。
李一觀察烏龍,練得一字混元樁功,身形壓得極低,有利於穩定重心,提高勁力,但也因此,幾乎放棄了腿法。
李一與烏龍你追我趕,偶爾碰上兩招,也都是蜻蜓點水。
台下的觀眾看得無趣,紛紛大叫:“你倒是打啊,是來跑步的嗎?”
李一並不理會這些,隻專心留意對方的動作,尋找突破的契機。
終於,數分鍾過去,烏龍已顯出些許疲態,不耐煩得道:“看你還跑!”
於是站起身子,連向前跨了數步,揮臂猛向李一的脖頸砍下。
李一冷笑,自己已等待多時,終於等到烏龍急於冒進。
他腳下一蹬,不再後退,反而主動迎上前去。身子突地下沉,一隻手去格擋對方的手刀,另一側猛抬起手肘,邁步下扎馬,一聲悶哼,整個人就如同一輛戰車朝著烏龍撞去。他的手肘更像是一根長矛,直直地插向對手的心窩。
只聽一聲悶響,兩人已結結實實地撞到了一起。
李一此招頂心肘,借著全身的重量,加上對手衝力的合力,結結實實地頂在烏龍心窩處。
心窩乃人體要害,輕輕給上一拳,都讓人叫苦不迭,更何況此刻卻是如此大的力道。
果不其然,烏龍整張臉都痛苦地扭結在一起,乾張著嘴但發不出一點聲音,臉上毫無血色,再看胸口,已深陷了一大塊。
李一一擊即中,並沒有發呆,而是又將腳插到對方胯下,卡住烏龍的前腳,再伸手去抄烏龍的後腳,同時前手轉為虎爪,以肘為軸,拍向烏龍面門。
猛然發力,烏龍二百多斤的身體便向後轟然倒下。
後腦觸地,發出“咚”的一聲脆響,登時便已不省人事。隻留下那痛苦的表情,和抱住胸口而蜷縮的身體。
寂靜無聲,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必殺一擊震驚住了。
再隨後,便是驚天動地的歡呼聲,掌聲,咆哮聲。
李一站定身形,默默地看著地上還在微微抽搐的烏龍,心中卻十分後悔。
他想到了那光頭大漢徐衝對自己說的話。
“事情並不是那麽簡單。”
李一抬頭看向那高台。
此時高台上已經亂作一團,他們並不像在爭論比武內容,反而像是在互相指責,互相謾罵。
在這一刻,好似所有人都亂成一鍋粥。每個人都在用盡全力發泄自己的情緒。
好在王姑娘還算冷靜,連忙跳上擂台,快步走到烏龍身前。
探了探他鼻息,又推拿了胸口和經絡。
沒過一會兒,烏龍抽搐的身體已平靜了下來。
王姑娘收回手,如釋重負地道:“他死不了。”
李一聞言,也終於長吐出一口氣。
然而就在此刻,人群突然發出驚呼聲,隨後便是“咚”的一聲巨響傳來,整個擂台都似要塌了一般。
李一回頭瞧去。
原來竟有一人竟從那數丈高的高台上跳了下來。
待對方抬頭,李一便認出來,此人便是之前一掌拍斷了桌腿的那漢人。
此刻離得近了,才看清楚容貌。
這漢人臉上帶著一種獨特的威嚴和堅毅。皮膚似飽經風霜,呈現古銅色,眉宇之間殺氣逼人。
兩隻眼睛瞪得如銅鈴般大,鼻梁挺拔,嘴唇用力地抿著,一副冰冷的模樣。
他站起身來,身高七尺,體型竟然比那烏龍還要大上一圈,威懾感十足,矗在那兒好似一尊殺神。
“我叫陳克己,你叫什麽?”這人帶著有些滄桑的嗓音問李一,言語中帶著極大的壓迫感。
李一見對方面色凝重,不敢輕視,大聲道:“姓薛,名貴。不知閣下有何見教?”
陳克己從自己踩碎的地板中抽腿出來,慢慢走向李一,還不時地甩甩胳膊抖抖腿。
李一與王姑娘相視一眼,都覺得不可與此人為敵,已準備好隨時溜走。
“原來是薛少俠!”陳克己突然一改剛剛的殺神模樣,聲音也變得年輕爽朗。
李一抱拳施禮。再看對方此時的面容,竟然和剛才判若兩人。
此時的陳克己竟然面帶微笑,一副和順的樣子。
“哦,薛少俠別見怪,只是我剛剛跳下來,腳麻得很。”
陳克己伸出手來,看樣子是要與李一握手。
但李一心中依然謹慎,去握手時,並沒有全手相握。
陳克己似是察覺到李一的警惕,連忙又用雙手一同握住。這場面就好像多年不見的好友重逢一般。
李一聞言覺得尷尬,心想:“這人精神錯亂,且先穩住他再說。”
於是問:“陳兄可知道這場比武有什麽隱秘?為何那光頭假裝受傷?”
“的確是假,不過各種緣由卻不太好跟你明講。”陳克己說話時,雙手還握著李一,好像是真的見到了仰慕已久的大俠。
陳克己瞄了一眼一旁的王姑娘,才松開了手,問:“弟妹不知如何稱呼?”
“……”
“……”
王姑娘聽對方言語不敬,不予回應。
李一趕緊擺手道:“這位是王姑娘,非我內人。”
陳克己“啊”了一聲,道:“原來是王姑娘,恕我冒昧。我只見李少俠竟然托劍給你,想著定然關系不淺,所以……”
王姑娘聽陳克己道歉,隻得抱拳施禮,又把手中的青雲劍交還給李一,滿面羞紅,就算隔著面巾也藏不住。
陳克己聽說書的講,在江湖中,兵器是俠客們的第二生命, www.uukanshu.net 就算沒有錢,沒有衣,也不能沒有手中這保命的家夥。李一隨手將青雲劍拋給王姑娘,在外人看來,確實容易誤會。
“薛少俠若不嫌,我便叫你一聲薛兄,可否?”
“陳兄太客氣了,無妨,無妨。”
於是,陳克己拉著李一的手,大步要朝擂台下走去。
“站住!你給我站住!”是高台上那個異族人在高喊。
陳克己不理會,對李一道:“早就看這些貪得無厭的家夥不爽了,薛兄不必理會他。”
三人快步走下了擂台,但又聽到高台的人在喊叫。
還未等他們走出幾步,只見一大隊人馬便迎了過來,約莫有二三十人的樣子,將他們團團圍住。
這些人身穿異族服飾,拔刀霍霍,顯有軍兵的架勢。
陳克己一臉的不悅,轉身朝著高台上揮手,喊道:“州牧大人可否讓我們離開?”
“州牧大人?”李一略感驚訝。
州牧便是從前的刺史大人。在李一還未去尋仙訪道的時候,刺史並沒有太大權力,而五十余年過去,刺史已經改作州牧了。
此時的州牧管理各自的地界,事無巨細。比如在這交州地界,就屬他最大。
只聽高台上,一老氣橫秋的聲音傳來:“既然無人再上擂挑戰,那你們先走吧,我來和他們商量。”
圍在李一周圍的刀兵聞言,便都看向高台的那異族人,等待命令。
見那異族人點頭,這些刀兵才讓出一條路來。
李一暗自嘀咕,這比武大會背後的池子,深不見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