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不是所有人都能在重大決策前做出正確的決定。
或者說,大部分人都不行。
哪怕凱撒已經說清楚了,戰爭即將開始,但是對於凱撒所說搬遷的事情,大部分人都顧慮重重。
凱撒也不強求,畢竟消耗達文王國存糧的重要性不下於搶奪人口。
說是搶劫顯然是不準確的,應該說,是強買強賣。
大量的糧食被運送上船,甚至連漁網都被帶走了。
跟著凱撒走的人是少數,只有幾十個人。
當凱撒的戰船駛離海岸時,漁村村長看著自己手裡的錢,有些摸不著頭腦。
一旁,一個村民開口道:“村長,發了多少錢啊?村裡存糧可是都沒了,你得拿錢給我們買糧食啊!不知道那個帶頭的騎士怎麽辦到的,連我藏在地窖裡面的糧食都發現了。”
村長有些疑惑的回答道:“等一下你們就拿錢去采購糧食吧……真奇怪,他們不搶劫,甚至還給錢,甚至是以高出市場價的錢,我們的糧食不但不會減少,說不定還能買一些油脂。”
一個村民走到村長面前,低聲道:“村長,我們要不要把這件事情上報到鎮子?如果這些騎士能在我們買回糧食以後再來一次就好了。”
“不,不要,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村長看著自己手中金光閃閃的金幣,大聲道:“所有人都要保密,不然我們的錢可能會被貴族收走!”
村民們嘴上答應著,但是村長並不放心,而是將錢分了下去,等到所有人都拿到了比失去的糧食更多的金錢後,村長才放心一點。
至於糧食的問題,村長讓人去聯系鎮子上面的商戶了,他相信鎮子上面的糧食商會非常樂意送貨上門的。
漁村的情況,在達文海岸線的村落不斷上演。
只是幾天的時間,就有超過五萬人受到了影響。
消息如風一般,傳到了都靈。
都靈,國王議會廳中。
王宮的改造已經完成了小半,尤其是國王議會廳這種國王理論上來說常去的場所。
可實際上,今年一年,已經過去四個月了,國王在這裡呆的次數還沒有四次。
雷因公爵坐在圓桌旁,手指輕輕敲打著桌子。
清脆的實木聲傳來,雷因公爵有些煩躁的停止了自己的動作。
他看向嶄新的桌子,嶄新的絲綢窗簾布,嶄新的純金燭台……
這裡的一切都是新的,但是王國依然是那麽陳舊,甚至已經開始了腐爛。
雷因公爵靠在椅子上,看著那空無一人、用黃金打造的王座,眼中閃過一絲他人不易察覺的憤怒。
雷因公爵陷入了回憶之中。
王國的制度並非單純的君主製,在雷因公爵繼承爵位,進入這個議會廳的那一天就知道這一點了。
王國是由國王和七位公爵一起統治的,國王可以提出合理的命令,但是不能強製命令公爵幹什麽。
存在數百年的八人圓桌,就是這種制度最好的外在表現。
可是現在,圓桌之上,多了一個王座。
這當然有公爵們力量減弱的原因。
在先王時代,國王想在王室領地之外做什麽,必須得到大部分,最少也是一部分公爵的支持。
可是現在,這種平衡已經失衡了。
國王只需要得到國王之手,也就是首相雷因公爵的認可,就可以強製頒布一些命令,而不需要其他四個公爵的同意。
在實力和約定俗成的慣性作用下,他們也不得不服從,除非他們想掀起另外一場內戰。
今天,也只有他這個國王之手到場了。
雷因公爵已經開始厭煩這種日子了,因為作為國王之手,王國首相的他只能服從國王。
雷因公爵知道,自己不能放棄這個位置,自己在這個位置上,國王還能有所收斂,換一個公爵成為首相,那麽還不知道會發生一些什麽意料之外的事情。
現在公爵們面對國王的任性,尚且還可忍受,換一個首相,毫無顧忌的國王指不定會主動掀起一場內戰,畢竟國庫空虛,打掉一個公爵,所獲得的財富是難以想象的。
雷因公爵歎了口氣,他也不願意以這種思想去揣測現在的國王,但是現在的國王已經從各個方面,都表現出了自己的不靠譜和任性。
陽光透過彩色玻璃窗,讓室內處於一種類似教堂的神聖氛圍,肥碩的國王被人抬了進來,放到了王座之上。
雷因公爵眼中難掩失望,自從先王死後, 沒有約束的國王起碼長胖了一百磅或者更多,就連和情人約會,國王都不願意離開王宮,而是將一個個情人公然安排在王宮之中,完全忽視了王后。
也是公爵之女出身的王后曾經多次表達對於國王的不滿,但是毫無用處,最多只是給國王招惹更多的惡感,但是國王最不缺的就是這個。
國王眯著眼睛,他拿起一杯紅酒,一飲而盡。
大部分紅酒順著國王的嘴巴流了出來,打濕了他的三層下巴。
一旁的女仆熟練的擦拭著,國王順勢摟過女仆,雙手不安分了起來。
雷因公爵看著這一幕,雖然已經稱得上見怪不怪了,但是依然皺緊了眉頭。
“陛下,今天有軍國要務。”
雷因公爵的話讓國王皺眉道:“我的首相,你有什麽事情不能自己處理,非得讓我來參加這個什麽會議。”
國王掃視了一眼圓桌,嘴角露出一絲譏諷:“只有我們兩個人而已,就這樣也能叫會議嗎?而且我說了,有什麽問題你完全可以自己決定,沒必要找我,畢竟你是首相。”
雷因公爵臉色有些難堪,他沉聲道:“領主聯盟入侵了,之前我已經收到了消息,也通知了其他公爵,但是領主聯盟的動作我們誰都沒有想到,他們沒有殺人,只是在搶劫糧食,或者說強買強賣。”
“大量的糧食流出,大量的金銀湧入,一條黑麵包平常年份只需要兩個銅幣甚至一個銅幣,就算經歷了內戰和缺糧後,也基本穩定在了四銅幣左右,但是現在,一條黑麵包,已經開始需要用銀幣去購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