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長苦笑一聲,道:“嘉絲摩小姐,您說的倒是沒什麽問題,但是如果沒有進展,我們必須結案。”
迭羅忍不住低聲道:“大小姐,你是真的……不結案,上面會一直給壓力的,為了破案率,這個案子不止會被結案,還會被送進檔案館,當成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迭羅本來想說嘉絲摩完全不諳世事,又忍住了,畢竟這是事實。
嘉絲摩完全不理解都靈警察廳的運作和規則,他們所要做的並不是維護安定,而是讓都靈的人們相信,都靈很安定。
所以哪怕嘉絲摩再反對,最後案件還是結案了。
嘉絲摩帶著一股無力感,跟著迭羅回到了偵探事務所。
癱在偵探事務所的沙發上,嘉絲摩歎了口氣:“為什麽啊……所有的事情,都和我想的不一樣。”
“大小姐,你是生活在上城區的人,何必在下城區轉悠呢?”
迭羅心裡也有一股無力感,他開口道:“你被雷因先生呵護著,像花園裡面的玫瑰一般,但是都靈不是花園,都靈是有狂風暴雨的荒野,這裡有不遜色於文明邊緣的恐怖怪物。”
迭羅歎了口氣:“以後,你還是不要和我一起出任務了吧,我相信你也感受到了,理念上的分歧,是無法解決的。”
嘉絲摩沉默片刻,然後說道:“好,我不會再過來了。”
嘉絲摩拿著自己的行李,果斷離開了迭羅的偵探事務所,可是離開以後,她就陷入了迷茫。
她不想回家,不願意就這麽放棄。
嘉絲摩行走在都靈街頭,漫無目的的走了一會兒,然後找了個街角坐下來。
一條流浪狗走到了嘉絲摩旁邊,它坐下看著嘉絲摩,流著口水。
嘉絲摩有些疑惑,她倒不怕狗,光是自己身上的魔法物品,就算現在來了一頭飛龍,也沒辦法傷害到她。
嘉絲摩想了想,然後摸了摸口袋,一根肉腸被她拿了出來,她打開紙包,將肉腸喂給流浪狗。
流浪狗也不怕生,它興奮的啃咬著,直到吃完以後,它還在舔著紙包,回味著肉腸的香氣。
嘉絲摩陷入了沉思,狗的嗅覺這麽靈敏,那麽凶手會不會在現場留下什麽特殊的氣味?狗能不能聞到然後幫助她找到凶手?
嘉絲摩並不清楚有沒有其他人這麽做過,但是都靈的偵探和警長們一定沒有這麽做過。
不過嘉絲摩的心情很快就再次低落了起來,不管有什麽氣味,恐怕都被破壞了。
“難道我只能等待他下一次作案嗎……”嘉絲摩有些茫然,她站起身,提著行李,躊躇過後,最終還是選擇先回家。
她記得家裡有專業的獵犬,要是凶手再次作案,她相信自己一定能抓到凶手!
……
時光如同流水,六月花期之月的第一天,都靈畫家俱樂部拜訪了凱撒。
巴迪德站在門外,皺著眉,問一旁的艾弗:“真的像你所說的那樣嗎?我可是連整個都靈最權威的本大師都請來了。”
“放心吧巴迪德大人!”艾弗低聲安慰道:“沒問題的,大師看了也只會說好。”
都靈畫家俱樂部來了三個人,最後一個人,是一位發須皆白,連背部都彎了的老者,他拄著拐杖,眯著眼睛看著眼前的房子,道:“就這樣的一個宅子,也能畫出跨時代的作品?你在開玩笑嗎艾弗。”
艾弗連忙說道:“本大師,您放心,等您看到了就知道了。”
本大師滿不在乎的敷衍道:“那好吧,希望不要讓我失望。”
看著本大師毫不在乎的樣子艾弗也沒辦法,他只能敲門,等到米裡打開門以後,艾弗連忙說道:“請知會一下西蒙閣下,巴迪德先生和本大師前來拜訪,希望能觀賞那幅戴珍珠耳環的少女。”
米裡有些局促,這還是她第一次遇到這麽正式的拜訪,她連忙說道:“好的好的,我馬上告知西蒙閣下,請稍後。”
米裡走到樓梯旁,她不敢上樓,只能呼喚博爾。
博爾很快就下樓了,他知道以後,連忙上樓通知凱撒,同時讓米裡先把人放進來。
凱撒早已得知是誰來拜訪,敏銳的聽力,連巴迪德他們三人在門外的交談都聽到了。
“巴迪德?有意思,是我認識的那個巴迪德嗎?”
凱撒自言自語,他幾乎可以確定,那個巴迪德,就是角鴉家族那位巴迪德。
只是不知道為什麽,巴迪德離開了綠寶石,來都靈了, 還成為了都靈畫家俱樂部的人。
“或許和我有關?”
凱撒這樣猜測著,變化為人,然後穿戴好衣服下了樓。
凱撒讓米裡點燃了壁爐,凱撒坐在壁爐旁,並不是因為寒冷,而是他想聞果木燃燒的香氣。
戴珍珠耳環的少女已經擺出來了,本大師剛開始並不在意,可是當他看清楚畫作的全貌後,立刻就激動起來了。
趁著本大師觀賞畫作,凱撒聞著果木的香氣,道:“巴迪德先生,我好像聽說過你的名字。”
巴迪德苦笑一聲:“這段時間,我的名字確實是有點出名,我就是那個帶兵攻打珍珠列島的倒霉蛋巴迪德,因為失敗,我被調到了都靈,負責一些類似畫家俱樂部的組織和人脈關系的維護。”
巴迪德的心情並不算好,他覺得自己已經離開角鴉家族的核心了,那曾經是他奮鬥的目標,但是現在,什麽都沒了。
“原來如此。”凱撒點了點頭,道:“其實也未必不是好事,畢竟都靈還是相當繁華的,一個人努力,到底是為了什麽呢?不還是為了更好的生活嗎?都靈是一個好地方,有時候,幸運的事情未必真的幸運,倒霉的事情也未必真的倒霉。”
凱撒罕見的說了很多話,大概也是因為巴迪德現在的狀態和身份。
原本心情不太好的巴迪德聽到這話以後,也連連點頭,他歎了口氣,道:“沒想到,我比西蒙閣下年長,卻還比不上西蒙閣下看得更透徹,大概歷史上那些偉大的藝術家,都是像西蒙閣下您一樣吧,淡泊名利,早早看透了世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