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神志不清的僵屍,似乎在徐冉這一聲慘叫中,找到了人生的目標,紛紛向著徐冉撲去。
徐冉面色蒼白,身體麻木無比,整個人宛若化作了一尊雕像,又如同陷入了沼澤中,根本無法動彈。
這是人類在巨大恐懼下出現的應激反應,這幾乎預示著這一位醫生陷入深度恐懼中。
即使今天的種種詭態,詭新娘,大火,紙車都沒有讓徐冉陷入這種恐懼中。
讓他陷入恐懼的,是這一位解剖學的年輕副教授最熟悉,也是最為陌生的東西——屍體。
似曾想,哪一個醫學生沒有想過,自己“庖丁解牛”一具屍體時候,這“大體老師”忽然坐了起來,可能還給你打個招呼,道:“中午吃的啥,你問我吃啥,你刨開我的胃看看就行了!”
徐冉呆若木雞,嘴巴仍舊張開著,他的面前幾乎那些僵屍癲狂向他湧來。
他陷入絕望,心中升起一抹譏諷,未曾想自己解剖了幾百具屍體,竟然要被死人啃乾淨。
“大膽,汝等速速退下!”
一聲厲喝,將徐冉也是嚇得一激靈,而那些喪屍卻猛的一頓,身形僵直在了原地。
擦擦擦!
在濃霧中,擁有無名碑文的墳頭,土壤驟然開啟,一隻隻乾枯的手臂在其中伸出,攪起一陣塵煙。
不久,這亂墳崗之中。
十五具,身穿甲胄的僵屍破土而出,他的雖然身形同樣潰敗,但身上卻帶著一股煞氣,以及一股正氣。
為首腰間一把鏽跡斑斑的寶劍的士兵,猛的用脫水的手掌抽出腰間之劍,高舉手上三寸。
在已然沒有舌頭,嗓子也腐蝕的喉腔,發出一聲沉悶的命令:
“吾等鎮妖司,鬼兵衛第十二小隊,奉大將軍燭九幽之名,鎮守黎關,爾等隨生前為平民百姓,慘死於邪祟中,死後怨念不散,激蕩於屍首中。
然,天地有序,亡者歸土,怎敢肆虐生人,生人勿近!
汝等速速退下,違者斬!”
聲音宛若洪鍾大呂,回蕩在陰冷的墓群,這些早已經失去神智的僵屍,顫抖著身軀,似乎在掙扎。
而下一刻,這十五位身穿甲胄的官兵,身上煞氣滾滾,已然手持各式武器而而臨。
咚咚咚!
一顆顆人頭滾落地面,那些屍體瞬間的瓦解,亡者,魂不滅於額首,斷頭可殺!
刀,劍,槍無眼,那些掙扎的屍體,紛紛瓦解。
幾百具僵屍瞬間老實,開始彎腰開始用自己的手掌麻溜的開始挖坑,一溜煙的躺倒在其中,還有的相互配合,一個挖完進入,一個填土。
井然有序,竟然有了一種荒誕的喜感。
為首士兵轉過頭來,來到了徐冉面前,微微躬身,抱拳,歉意道:
“此事乃吾等失責,君莫怕,吾乃隊長,鎮妖司校尉陽天明,此事已廖!”
徐冉望去,這間這人身形並無多少潰爛,雖然仍舊散發濃鬱的死人味,但是肌膚僅僅是有些脫水。
這一位名為“陽天明”的隊長,那張剛毅道五官上,眉心還多了一目,緊緊的閉合著,身上那凜冽的正氣格外的明顯。
但在一具屍體這種至陰之物上格格不入,那人抱拳後,怒道:
“太慢了,躺倒!”
那些刨坑的,填土的紛紛一睜,恐懼的停下,有坑的倒在坑中,有的擠一擠,兩個人一個坑,沒坑的可憐巴巴的躺在地上。
陽天明冷哼一聲,沉悶古怪,但極端正氣的聲音再一次炸裂在空氣中,震蕩出道道余波:
“陰風!”
颯颯颯!!!
陰風大作,卷動起塵土,泥土瞬間倒飛,下一刻,那些屍體被泥土掩埋腐敗。
整個亂墳崗,重新化作一座座小土堆,凝固而平靜。
陽天明默默點頭,不再言語,整個人在他的一道手勢下,十五人同時宛若鯉魚跳水,躍入無名碑文後的土堆。
陰風再來,徐冉沉默的看著眼前的一切場景。
久久不能恢復,許久...
他的身形終於漸漸的恢復,四肢開始有了知覺,他艱難的起身,望著沉寂的亂葬崗,那一堆堆的小土堆。
如夢似幻,是真是假?
他對著那無名碑文默默一拜,忽然意識到身後大火依舊,立刻焦急重新佔據了心頭。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嬌滴滴的少女聲音,宛若杜娟啼血飄入他的耳中:
“大官人,您怎麽了?”
徐冉立刻驚喜,這聲音聽著大概率是個“人”!
他總不能自己運氣差到那麽離譜吧,一晚上遇到的不是“詭”就是“僵屍”?
但是徐冉還是警惕問道:
“你是誰?”
一身白衣,銀發飄蕩的杏兒幽幽的飄來,她聽到這個問題,仔細一想。
黎墨似乎對著井底說過:“我是這片地界的地主,這裡一切,包括這口,還有你,都是我的!”
杏兒恍然大悟, www.uukanshu.net 立刻認真回答道:
“妾是老板的私人物品,嗯...對的!”
蒼白的小臉染上一抹豔紅,似乎女鬼有些羞澀,羞澀中透著羞恥,而羞恥中卻隱藏著竊喜。
徐冉一愣,心中琢磨“私人物品”。
又看著杏兒那白如玉,美如如畫,嬌如畫,媚入骨的姣好身段,心底竟然升起一抹對於黎墨的羨慕。
黎墨這個年輕的老板,在他的心中的地位一下子高大了起來。
這人竟然還混字母圈,深藏不露。
當然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大概是個人吧!
聽說過圈養揚州瘦馬,戲子憐幽,美人處子,未聽說過圈養女鬼的。
這應該是個人吧?
但是,他還是乾咳一聲:
“額,這位姑娘,你是這個民宿的員工嗎?”
杏兒立刻乖巧的點了點頭,立刻捏著白衣裙擺,嬌羞道:
“是老板的員工,但是,老板吩咐了,妾身也要服務好大官人,官人...”
嗯?
徐冉顧不得這少女說話的古怪,立刻道:
“著火了,我住的那家旅社著火了,裡面還有好多人!快通知你老板,組織村民滅火呀!”
“火?哪裡有火,官人是睡糊塗了嗎?”
杏兒疑惑。
徐冉立刻指著身後的私房公寓,卻轉身那一刻,也是呆愣原地。
明月之下,一座完好無損,靜謐安詳的黑色公寓佇立在土壤中,等候著旅客的到來。
哪裡有火?
哪裡著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