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柏雖然住的房子破舊,但房子裡面的布置簡單,總體乾淨整潔。
他思考片刻,便問劉傑要來一些工具,準備修門。
周柏決定這幾天住在劉傑的家裡,一是方便自己照顧劉傑,二是為了能夠及時收到劉俊的消息。
劉傑不認識周柏口中的工具,隻好拖來一個大袋子,敞開口子讓周柏挑選。
這袋子裡面,裝著爺爺使用過的工具。
周柏伸手進去挑揀,裡面正好有自己需要的修門工具,他取出來,蹲在門口,認真維修。
他摸到木門邊緣處一塊凹陷的地方,他覺得手感有些不同。
周柏仔細研究,發現這個凹陷的地方不是天然形成,更像是人為挖出一塊木頭,又塞回去,邊緣處不服帖形成的凹陷。
而且,這個位置有些刁鑽,一般正常開關門都不會留意到。
他看向一旁的劉傑,問道:“你爺爺有提過關於這扇門的事情嗎?”
劉傑一臉懵懂無辜的樣子,搖了搖頭。
周柏收回視線,心中暗歎:這麽小的孩子,應該是問不出什麽有用的信息。
周寬懷疑,這個木門凹陷的位置,藏著東西。
要想驗證真假,就需要把外面的木塞子拔出來。
只是,這門使用多年,已經有些輕微變形,而這木塞子又很緊實,一旦拔出來,就很難恢復原樣。
周柏想了想,便放下工具。
他打算先將就用著,若七天內,劉俊還沒有回來,他就把劉傑帶回自己家。
走之前,再把這個地方認真清理一遍,以及拆下木門邊緣的小木塞。
三天過去了,劉俊沒有回來。
劉傑不斷追問周柏:“哥哥什麽時候回來?”
周柏推說劉俊太忙了,還沒有完成一些事情。
六天過去了,劉俊沒有回來。
周柏心裡已經明白,劉俊凶多吉少,已然無生還的希望。
這些天,周柏暗中調查了劉三的底細以及他的行蹤。
劉三確實不是一般人,倒不是爹娘特別厲害,而是家中有作為長老的遠房親戚。
這層親戚的關系已經很疏遠了,但劉三仗著這層關系,在族學裡隨意欺辱別人。
劉俊失蹤的這一天起,劉三也沒再去族學上課。
但奇怪的是,劉三的兩名小跟班卻正常去族學上課,沒有跟著劉三作威作福。
而且,這兩名小跟班神情懨懨,沒了那日的囂張氣焰。
周柏查出劉三最後出現的地方,就是劉三家門口。
他沒有捋順這些線索,只知道劉俊肯定是被劉三困住了。
但面對劉傑的追問,周柏只能再次推說。
可這一次,劉傑不依不饒:“這麽長時間,哥哥忙什麽事情?”
“哥哥從來沒有離家這麽久!”
“他。。他是不是遇到危險了?”
周柏肯定不會告訴劉傑實情,他寬慰了一番,讓劉傑不要擔心。
劉傑不願聽了,這些天,他聽了太多遍了。
他現在隻想知道,哥哥到底去哪裡了!哥哥什麽時候回來!他要見到哥哥!
周柏耐心安撫,想要慢慢穩定劉傑的情緒。
劉傑哭著喊:“哥哥,我想見哥哥!”
他之前聽周柏說劉俊很忙,為了不給劉俊添麻煩,他有跟著周柏好好吃飯,好好睡覺。
可時間過去了這麽久,劉俊一直沒有露面,劉傑心裡抑製不住地擔憂。
爺爺去世後,哥哥就是他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
他現在隻想見到哥哥!
周柏看見劉傑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頓時手忙腳亂,不知如何是好。
這時,有人敲門。
木門發出沉悶的聲音,一下,一下。
劉傑聽見了,他胡亂擦著臉往木門跑去。
他一邊跑,一邊說道:“一定是哥哥回來了!”
周柏連忙拉住劉傑,搖頭示意他不要開門。
周柏高聲喊道:“誰?”
門外人沒有回應,只是一下、一下,緩慢地敲著門。
周柏又喊道:“是誰在敲門?”
門外人依舊沒有回應。
劉傑覺得有些不對勁兒,難道敲門的人不是哥哥?
如果不是哥哥,那會是誰?他根本想不出其他的面孔。
爺爺在世的時候,逢年過節也就爺孫仨人一起,他沒見過其他親戚。
爺爺去世後,就變成兄弟二人相依為命了。
別說逢年過節,就是普通的日子裡,劉傑也隻認得劉俊,根本沒有其他人來過家裡。
外面的敲門聲停止。
周柏沒有立刻開門查看,而是耐心等待了一刻鍾,確定敲門聲沒有再響起後,他才將劉傑護在身後,緩緩走向木門。
他輕輕抽出門上的插銷,把門打開一道縫,透過窄縫往外看。
外面已經沒有人了。
視線下移,門口的地上放著一個包裹,黑色的綢布包裹著方方正正的盒子。
這塊黑綢布的紋路不是市場常見的款式,倒像是專供給特定人家的款式。
周柏把門再敞開些,探出身子左右查看。
附近沒有人。
他邁出步子,走出了房間。
周柏看著地上的包裹,一時拿不住主意。
他蹲下身子, 嗅了嗅,又提了一下包裹,晃了晃。
這包裹沒有血腥味,也沒有很重,應該不是血肉之物。
至少,劉傑看了不會做噩夢。
周柏提起包裹,走進房間,他關上門,套上插銷。
他尋了一處地方,把包裹放下來,小心拆開打上結的綢布,綢布落下,露出方正的盒子。
盒子裡面,是一張展開的字條。
上好的紙張,卻落著斑斑點點的血印,字跡歪歪扭扭的寫著:救命。
血印乾涸,明顯是不是剛剛印上去的痕跡。
劉傑不認識字,但眼前的一幕對他的視覺衝擊很大。
周柏已經盡量不讓劉傑看見字條,但劉傑匆匆掃過的一眼,還是看見了這張血紅的字條。
劉傑連忙抓著周柏,急忙問道:“柏哥,我哥哥怎麽了?”
“哥哥是不是遇到危險了?”
“我們趕緊去救他!”
周柏重新用黑綢布包起盒子,他沒有回答劉傑的話。
他腦子很亂,一時理不清楚思緒。
失蹤的劉俊,不肯回話的敲門人,材質上佳的綢布,布著血點的求救字條。
該從哪裡開始查起呢?
若字條出自劉俊之手,為何不早些送來?
既然是救人,為何送信的人不肯露面?
這會不會有心之人的另一場遊戲?
劉傑看見周柏皺著眉頭沉思,他不敢打擾,強忍著淚水,抿著嘴坐在一旁。
“咚”“咚”“咚”
敲門聲再次響起。
一下,一下,緩慢且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