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酒杯,握起酒壺,為自己再斟一杯酒。
這一次,他輕輕晃了晃酒杯,盯著裡面旋轉的酒水,隨手抓起一小把花生米,塞進嘴裡。
他一邊咀嚼,一邊慢慢思索著下一步該怎麽走。
周柏能夠發現賭場的打手跟蹤,那是人家根本沒有把他放在眼裡,無懼被他發現的後果。
確實,即便周柏發現了,他能做的事情就是擔驚受怕。
想到這裡,周柏忍不住自嘲一笑,暗自唾罵:窩囊廢!
一個賭場的打手,輕而易舉就能把自己打死。
周柏不怕死,能為好友朱禮討回公道,他死得其所。他只怕自己還沒有找出真相,就命喪黃泉。
尋找真相之路,比周柏早前預想的要難走。
他剛摸到一點邊邊角角的線索,就立刻被人盯上了。
自己真是太不謹慎了!
不過,那打手只是跟蹤自己,還沒有動手,這說明,事情還是有商量的余地。
周柏再舉杯,一口飲盡。
酒壯慫人膽。
周柏放下酒杯,又吃了些菜,他便朝店小二喊道:“結帳!”
店小二應聲,快步走來。
周柏付了錢,走出了小酒館。
小酒館門口斜對面的位置,有一個賣風車的小攤。
賭場的打手站在賣風車的小攤旁,身形半隱匿在陰影中,風車隨風轉動,周柏看不清打手的臉色。
周柏喝了酒,臉色潮紅,腦子還算清醒,但反應卻還是慢了些。
他覺得眼前的打手似乎也沒有那麽可怕了,左右不過是個健壯一點的人。
周柏朝打手走去,他要去問打手,為何跟蹤自己!
他剛才考慮過了,如果對方有意要殺了自己,只要自己待在莽都,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
倒不如趁現在,直接問清楚。
打手冷冷地看著周柏走來,他沒有對周柏說一句,轉身就離開了小攤,走回賭場。
這一路走來,打手已經大致摸清周柏的底細了。
膽子小,不會武功,有積蓄但不多。
這些信息,已經足夠回去交差了。
打手跟蹤周柏,是因為賭場的巡邏員發現周柏行為可疑,派打手盯住周柏,順便探查一下周柏的底細。
巡邏員和打手都是身經百戰的人,兩人心知周柏不足為懼,只是不怕萬一,就怕一萬。
乾他們這行,謹慎行事,可不是掛在嘴邊的話,而是要深入落實。
哪怕過往的經驗告訴自己,周柏掀不起大風浪,打手也要按照慣例走上一遭,確保萬無一失。
如今,打手已經收集到足夠的信息了,他也就不想在周柏身上,浪費時間了。
周柏傻愣愣地看著打手離開,暗道:怎。。怎麽回事?人。。走了?我還沒。。沒問話呢!
風車攤上的風車轉啊轉,好像有一股獨特的吸引力,把周柏的目光吸引過去。
周柏盯著轉動的風車,眼前開始天旋地轉,風車轉動的聲音,逐漸變成朱禮的聲音:“周柏,周柏。”
???
“放棄!”
“放棄!”
聲音重重疊疊。
周柏晃了晃腦袋,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
再睜眼,周柏看著天花板,暗問:這。。這裡是哪裡?
他的余光瞥見一旁的桌椅上有兩個人影,他轉頭看過去。
又是那一男一女!
周柏有些擔心,這兩人到底是敵是友?
答案當然是非敵非友!這兩人就是周寬和徐巧!
周寬和徐巧趕來的時候,正好看見周柏撒酒瘋,自言自語,後來腳下一軟,癱倒在地上。
旁人見之,立刻避開了。
周柏躺在地上,周圍空了一大圈。
周寬和徐巧好心,把周柏送到了一處客棧下榻。
兩人照顧了一個晚上,如今周柏醒來,已是第二天中午了。
周柏一臉警惕地看著周寬和徐巧,眼神裡寫滿了不信任。
“你們是誰?”周柏聲音沙啞。
他擔心兩人會對陶大娘不利,又說道:“一人做事一人擔,一切事情都是我自作主張,與陶大娘無關!”
周寬和徐巧對視一眼,周柏好像誤會他們了!
徐巧說道:“你是說賣竹編的陶大娘?”
周柏聽到“陶大娘”三字,瞳孔微縮,神情緊張。
徐巧了然,周柏說的就是她。
她細心向周柏解釋兩人的來歷,說明自己與陶大娘只有一面之緣,並無害她之心。
“細說起來,咱們還挺有緣分!”徐巧又提起了周柏撞了自己兩次的事情。
周柏聽聞,心中半信半疑,這世間,哪有這麽多巧合?
周寬笑了一聲,他倒了杯茶,走向周柏。
“以後不要隨便喝酒,你撒完酒瘋就倒地不起,嚇壞了旁人,”周寬說道,“我和巧巧心善,把你送到這裡休息,既然你醒了,記得把房費結清。”
周寬又向周柏解釋一番,言明自己於他有恩,以免周柏繼續懷疑自己居心不良。
況且,周寬和徐巧還沒有掙到錢,確實沒有能力替周柏給房費。
幸虧這裡的掌櫃認識周柏,聽聞周柏暈倒,二話不說,先讓兩人抬周柏進房間休息,房費晚些再付。
徐巧接著說道:“如果不是為了照顧你,我們倆昨天就離開莽都了。”
當然,此話是假的。
徐巧只是為了增加周柏的負罪感,進而削弱他對自己的敵意。
徐巧扯了扯周寬的手臂:“既然他都醒了,我們趕緊走吧!大夥兒還等著我們回家呢!”
她這麽說,是為了表明自己對周柏並無他意,救他只是舉手之勞,不是想從他身上獲取利益。
周寬聽到徐巧的話,心裡頭琢磨著,要是能把巧巧帶回家見爹娘,她這樣的姑娘,爹娘一定很喜歡!
說不定還會調侃自己拱了別家的白菜!
他郝然一笑,心情大好。
周寬點點頭,朝周柏抱拳告別:“既然你已無大礙,我們就不耽誤你的時間了,後會有期!”
說完,兩人作勢要走。
剛走兩步,就聽見周柏說道:“二位請留步!”
兩人轉身,周柏勉強支起身子,說道:“感謝兩位恩人,若是不介意,留下來一起用飯吧!”
周柏想明白了,自己誤會了周寬和徐巧,他感到羞愧。
他說道:“我與這裡的掌櫃相熟,他家的招牌菜也是獨有的菜品,別的地方吃不著的!”
周寬和徐巧故意默不作聲。
周柏心想著,他們不說話,一定是自己的誠意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