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得知余田要去與周寬吃早飯,溫大年這個小尾巴又黏了上來,他滿心滿眼都是油滋滋的烤羊肉。
當他看到桌上清粥小菜的時候,傻眼了:“老周,俺的烤羊肉去哪了!”
他掀開旁邊雜役手上的食盒查看,空的!溫大年不敢相信,自己的烤羊早餐變成了寡淡的白粥。
周寬瞧見溫大年這副猴急模樣,表情嫌棄地說道:“你這頭蠻牛,橫衝直撞,桌上還有這麽大的位置,難道是準備擺空氣嗎?”
話音剛落,路口出現另一名雜役,提著食盒走了過來,溫大年頓時欣喜,主動走向雜役,準備接過他手上的食盒。
卻不料,這雜役雙手緊緊抓著食盒,不肯松手。
溫大年嗅了嗅,聞到了食盒裡面的烤羊香氣:“你放心交給俺吧,俺是老周的好兄弟!”
雜役沒料到溫大年的力氣如此大,食盒一下子就被溫大年奪走了,雜役連忙追在溫大年身後。
溫大年提著食盒來到飯桌上,迫不及待地打開它,就在這時,雜役突然快步走上前,朝溫大年手上的食盒撲去,身上露出熊熊殺意。
周寬和余田頓時察覺到異常,朝一旁退開。
而溫大年提著食盒側身退後,避開了雜役,他心想著,俺不過是看看這烤羊肉,為啥一副要取俺性命的樣子。
雜役一擊不中,失去了先機,反應過來的護衛們,立刻就把雜役製服在地上,雜役感到十分恥辱,眼睛狠狠地盯著溫大年,心中罵道,都怪這憨貨,非要搶走食盒,害自己任務失敗了!
他心知自己再無逃脫的機會,為了不讓自己落入周寬的手中,暴露組織的秘密,他立刻咬破口中的毒囊,服毒自盡。
溫大年見到雜役突然嘴角流血,沒了氣息,一時沒反應過來。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一碟烤羊肉而已,怎還鬧出人命了!
護衛將雜役屍體帶走,檢查過屍身後,發現他腰後側有一個蜈蚣紋身,確定他是千足蟲的人。
余田走到溫大年身旁,指了指他手上的食盒:“大年,你把食盒交給護衛檢查一下,剛剛這個雜役似乎想要搶走這個食盒。”
溫大年愣愣的樣子,握著食盒沒有反應,余田歎氣,一根一根掰開他的手指,從他手中取走食盒,遞給護衛。
隨後,余田拉著溫大年到一旁坐下,等待檢查結果。
護衛將食盒提到空曠的地方,屏氣小心打開蓋子,發現裡面擺著一碟烤羊肉,以及一把淬了毒的匕首。
毒藥名叫七日散,中毒者七天內肝腸盡斷,痛苦死去。
周寬聽完報告後,心中冷哼,千足蟲果真歹毒,我昨天才抓了三個人,今天就敢派人來刺殺。
不過,溫大年真是傻人有傻福,護著食盒,愣是沒讓雜役揭開蓋子,完成刺殺。
周寬朝溫大年走去,見溫大年還沒緩過神,一直兩眼放空,而坐在他旁邊的余田,眉頭緊蹙,若有所思的樣子。
周寬想起剛剛雜役突然攻擊的時候,余田反應迅速,身手敏捷,臉上沒有驚慌,這樣的人,怎麽可能只是一個普通會武功的家生子呢?
這間書院真是臥虎藏龍啊!
周寬安排人帶溫大年回房間休息,同時備上幾份溫大年喜歡的肉菜,隨時提供給溫大年。
他則將余田留下來,清理完現場後,重新擺上飯菜,兩人相對而坐,繼續用膳。
“你到底是誰?”周寬直接問道。
余田臉色如常,但心裡已掀起萬丈波濤,他暗歎自己這麽快就被人發現身份了嗎?
周寬看見余田不說話,他聲音放緩,說道:“我知道你有難言之隱,如果你現在不願意說,我也不會強迫你。”
“先吃飯吧!”
兩人沉默無言,各自吃著飯菜。只是昨天剛緩和的關系,似乎又蒙上一層薄紗。
余田思考著,周寬突然問這話的意思,他到底知道了多少?
周寬思考著,這小子已經是自己招攬過來的人了,卻還隱瞞著身份,不肯透露半分。
余田決定率先打破僵局,直接問道:“你剛剛懷疑我也是千足蟲的人嗎?”
“沒有。”周寬說道,他放下筷子,眼睛看著余田,不錯過他臉上的一絲變化。
他繼續說道:“你的武功和你剛剛對殺手的反應,一點都不像書院檔案上寫的,一位勤學苦讀的家生子。”
余田聽到周寬的解釋後,心裡反倒松了一口氣,原來是這樣,他還以為被周寬發現自己女扮男裝的秘密了。
“周少,你知道作為一個家生子,在內宅裡面,每天會遇到多少肮髒事嗎,”余田腦子快速轉動,“我若是一個天真且不諳世事的人,早就化作白骨,墳頭草都已有十丈高了。”
“我能從內宅裡爬出來,來到這個書院做一名旁讀書童,期間的艱辛和苦楚,只有自己知道。”
“我改變不了自己的出身,唯有處心積慮,步步為營,才能為自己求來一時庇護,如果你不能接受這樣的我,我可以立刻離開,與你不再有任何聯系。”
余田說的很認真,完全不怕周寬發現端倪。
周寬聽了余田的一番話後,微微發愣,他剛剛猜測余田的實際身份,是一個來自大家族裡的弟子。
武功高強,處事冷靜,尤其這是他在遇到危險時,下意識的反應,根本不會騙人。
周寬沒想到他的猜測錯誤,反而惹惱了余田。
他朝余田道歉:“是我誤會你了,對不起,怪我考慮不周,讓你想起不堪的往事了。”
周寬此話一出,余田就知道自己已經打消他的疑慮。
余田笑了笑,www.uukanshu.net 與周寬碰杯,算是接受他的道歉,又趁機問道:“這不怪你,只是你為何突然有此疑問?”
“你剛剛面對殺手的時候,表現太過冷靜了,”周寬回答,“那頭蠻牛,真是傻人有傻福,多虧他護著食盒,才讓事情變簡單了。”
周寬早就有預料,他在書院裡會遇到各種危險。
即便那殺手真的執刀刺殺,結果一樣是會被護衛製服,只不過是那刀淬了毒,肯定要打一番硬仗,而不是像今天這樣,不費吹灰之力就把人解決了。
周寬向余田提議,千足蟲已經向他們發動襲擊了,為了保護余田的安全,建議他搬到周寬掌控的房間裡,那裡四處有人看守。
余田立刻拒絕了,他若是真的搬過去了,不就是給自己找麻煩嗎?那裡都是周寬的人,他女扮男裝的事情就瞞不住了。
況且,他還有另一層顧慮。
他在書院的身份全都是假的,他現在和周寬只是合作關系,以後他離開了書院,兩人就橋歸橋,路歸路,不會再有交集。
若是他現在背上了周寬的人情債,那到離開的時候,余田就不能輕輕松松處理了,唯有讓“余田”死去。
周寬聽到余田拒絕,也不再勉強,只是叮囑他注意安全,小心防備千足蟲背後使陰招。
余田點頭,表示自己一定小心謹慎。
二人從小亭子離開後,周寬要去找全正安等人商議,關於後續反擊千足蟲的事情。
而余田則回齋舍安撫溫大年,這次刺殺,倒是把溫大年,也拉進了書院的奪寶風波裡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