濤子一口咬定偷盜之事,乃自己一時糊塗,將所有的責任都攬到自己身上,掌櫃將方子拿回來後,口頭上教訓兩句,便將濤子放走了。
因為賈三的錢已經找到,所以原本被迫留在客棧的客人,在客棧打開大門後,紛紛離開,行囊裡面塞滿了如意客棧的大肉包,客人心裡覺得花點時間待在客棧,換來這麽多糧食,是一件很劃算的事情。
眾人離去,客棧一樓頓時就空曠了不少,就連朱老七也不見蹤影,掌櫃原想向朱老七道歉並且進行補償,畢竟,掌櫃當時並非有意引導賈三與朱老七打架,他只是想通過看似在指認的舉動,去觀察眾人的反應,進而確定盜賊人選。
沒想到賈三會直接衝上前去,連累朱老七遭了一頓打,這令掌櫃心生歉意,他左看右看,都沒有發現朱老七的身影,他猜測朱老七應該是跟著湧動的人群,離開了客棧。
掌櫃歎氣一聲往櫃台方向走去,罷了,既然對方已經離開了客棧,看就說明對方並不願意與陌生人多接觸,隨他心意吧。
雖然只是一掃而過,短短幾秒,但見多識廣的掌櫃,心裡對朱老七已經有了一番評價,他覺得朱老七這副打扮看似是江湖遊俠,實則是個走天涯的亡命徒,不然,朱老七明明武功比賈三要厲害,卻寧可讓賈三騎在自己頭上叫囂,也要將自己的帽子捂得緊緊,不願意暴露自己的容貌。
徐巧原本打算今天啟程,可當她發現與賈三打鬥的那位江湖遊俠身上,居然有蜈蚣烙印的時候,徐巧決定改變計劃,她要留在如意客棧,多住幾天。
礙於旁邊坐著兩名陌生男子,徐巧只能悄悄牽起玉兒的手,在她的掌心寫下一個字:住。
玉兒心領神會,她微微點頭,回答道:“奴婢這就去辦妥。”
說完,玉兒就朝櫃台走去,跟掌櫃說明自己要續住幾天,掌櫃聽說玉兒要續住,猛然抬頭,眼睛上下打量玉兒,猶豫了一會兒,才開口說道:“聽口音,姑娘是外鄉人吧,這幾天,鎮上不太平,入夜後,切莫離開客棧,切記。”
玉兒不解,問道:“掌櫃,我昨天過來的時候,你怎麽不提醒?”
掌櫃眼神閃躲,他又思量片刻,才認真地看著玉兒的眼睛,回答道:“今天月圓之日,才有此提醒,姑娘莫要深究原因,只需謹記,入夜莫出門。”
玉兒見狀,心裡明白掌櫃不是在說笑,她慎重地點了頭,朝掌櫃道謝,隨後回到徐巧身邊,扶著徐巧站起來,走回三樓的房間,路上碰見了一名店小二,就托他向車夫帶句話,告訴車夫過幾日再出發。
玉兒和徐巧走進房間,玉兒謹慎地放上門閂,防止有人誤闖房間,徐巧則揭下帷帽,隨手放在桌上,緩緩走到床邊坐下。
玉兒檢查門窗,確定環境安全之後,連忙走到徐巧身旁,將掌櫃叮囑入夜莫外出的事情,說給徐巧聽。
徐巧聽後,悄悄吩咐玉兒去打聽更多的消息,因為她懷疑,是千足蟲組織從中搗鬼。當你看到一個千足蟲成員的時候,可能整個鎮上已經有一個千足蟲的窩點。
玉兒領命後,離開了房間。
徐巧坐下床沿,陷入沉思。她在這個鎮上來往多次,卻是第一次聽說月圓之日,入夜不能外出的說法。聽掌櫃的意思,這個時間外出,可能會性命堪憂,而且已經是有規律發生的事情。
這鎮上以往一向太平,平日裡多為一些雞毛蒜皮的糾紛,除了外來勢力乾預,徐巧想不到其他原因,能夠令一個向來平靜的鎮,突然有規律的發生奪人性命的事情。
如果真的是千足蟲在搗鬼,那這件事情的背後一定不簡單。徐巧決定在如意客棧常住,一方面調查千足蟲組織的目的,另一方面,她想借機找出朱老七的蹤跡,唯有將朱老七徹底除掉,徐巧才能真正安心。
下午,徐巧坐在凳子上,修長的手指握住茶杯,眼睛盯著細碎的茶葉在水裡浮沉,一邊聽著玉兒向她匯報消息。
經過玉兒一番打聽,初步得知,幾個月前,鎮上每到月圓之日,就有人神秘消失,這些失蹤的人,全部都是妙齡少女,且失蹤的女子,到現在為止,官家都沒有找到一個人,生死未卜,而眾人推測,失蹤女子凶多吉少。
因此,鎮上的人們心照不宣,月圓之日,入夜切勿外出, www.uukanshu.net 尤其是妙齡女子,更是慎之又慎。
玉兒還捎帶聽到了一個消息,那就是吉祥客棧換了東家,新東家把如意客棧當成了競爭對手,處處都要壓過一頭,搶了如意客棧不少客人。
賈三府邸
下午,賈三頂著一身傷回到了自己的府邸,門口守著的小廝急忙迎上去,扶著賈三回了臥房,一路上,賈三走路搖搖晃晃,嘴裡胡言亂語,一會兒說押大押小,一會兒說千杯不倒,一會兒又說小娘子別跑。
待賈三躺在臥房的床上,屏退身邊的丫鬟小廝,唯有大夫人留在房間裡面,坐在床沿,悉心照顧賈三。
大夫人容氏靜坐了一會兒,感覺周邊的眼線已經離開了,才伸手推了推賈三的肩膀,小聲說道:“乾淨了。”
話音剛落,賈三立刻睜開眼睛,眼裡一片清明,根本沒有剛才路上迷糊的樣子。
賈三躺在床上,歎息一聲,嘴裡輕聲說道:“娘子辛苦了。”
賈三是賈府分了家的三老爺,上頭有兩個哥哥,這兩個哥哥為了掌握賈府的大權,明裡暗裡都在較勁兒,連同賈三這個沒有爭權欲望的弟弟,也被他們視為爭權路上的阻礙,暗中下絆子。
他們兩人分別在賈三的府邸裡面,安插了自己的眼線,暗中觀察賈三的生活,一旦發現賈三有與他們相爭的可能,立刻將賈三滅殺。
賈三為了保住自己和家人的性命,他只能每天裝瘋賣傻,將自己營造成一個頭腦不清醒的紈絝子弟,借著大賈府的影響力,狐假虎威,專門做些不上檔次的事情,令兩位哥哥放松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