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麽線索嗎?”周寬問道。

　　徐巧微微搖頭，答道:“他們沒留下具體的離開方向和去處。”

　　周寬愣了一下，他很快意識到問題:“那你怎麽去找他們?”

　　人海茫茫，這若是沒有方向，則猶如大海撈針，白費力氣。

　　“我。。”徐巧答道，“走一步，算一步吧。”

　　她一直都是以做優秀的徐家當家人為目標，如今徐家遇到這樣的禍事，所有心血毀於一旦，親人離散，去向不明。

　　一時之間，徐巧沒想好往何處走。

　　其實，劉珍珍的意思，就是要徐巧獨立歷練，無需顧及徐家，隨心而行，有緣自會相見。

　　只是，現在的徐巧還沒有悟到這一層意思，她隻覺得心裡空空，天大地大，卻沒有一處是她安身落腳的地方。

　　一直為之奮鬥的目標，突然有一天消失了，那她所有的努力，好像全都失去了意義。

　　徐巧神情有些恍惚，她慢慢地走著，身影在破壁殘垣間穿梭。

　　這裡是她成長的地方，承載了太多太多的回憶。但今天之後，她或許再也不會踏足於此地。

　　周寬陪著徐巧在徐家四處走動，聽著徐巧輕聲講述著曾經發生的故事，周寬有種參與了徐巧成長時光的錯覺。

　　徐家這座宅子，就像一位溫柔有耐心的玩伴，又或是一位飽經風霜的長者，徐巧與之一一告別後，她就從失落的情緒中抽離。

　　雖然信使鳥有短板，但只要在一定的范圍內，就一定能夠聯系上，只要親人還活著，終有一天會相見。

　　徐巧隨意找了一處相對乾淨小角落坐下，她要好好計劃下一步的行程了。

　　周寬微垂著眼簾，他腦子裡有一個念頭，越來越強烈。

　　他微微張嘴，咳嗽一聲，遲疑地說道:“我。。我過幾天要去一個名叫莽都的地方，在莽都的七令山上，埋葬某位族長的屍骨。”

　　“這原本是我一位好友應下的承諾，可惜，他前段時間意外身亡，這件事情就落到我的身上了。”

　　“你若是願意，可以與我同行，或許，會另有一番收獲。”

　　周寬說完這段話，心裡希望徐巧能夠立刻答應。

　　可是，徐巧聽完卻低頭不語，周寬捉摸不透她的意思。

　　其實，周寬從見到徐巧的第一眼，就認定徐巧，與賢文書院的余田有關聯。

　　因為徐巧這雙眼睛，一直在他的夢裡反覆出現，只不過，夢裡的徐巧，眼睛充滿了悲傷和淒涼。

　　其次，余田和徐巧，一男一女，按照當時所掌握的資料，周寬尚不能完全認定是否為同一人。

　　他只能先穩住徐巧，慢慢接觸和驗證，直到徐巧與余田的相似之處越來越多。

　　再到最後，徐巧熟練地通過呼喚鳥類，去命令它們完成一些事情，周寬才敢篤定，徐巧就是余田。

　　當初他們一起在仙人洞，遇到已經死去的中原一刀族族長劉安，化名余田的徐巧，答應完成劉安的遺願，將他的屍骨埋葬在其故鄉莽都的七令山上。

　　後來徐巧準備死遁離開書院，就將這件事情交給周寬去完成了。

　　徐巧聽到周寬的邀請，自然明白他所指何事。她沒有立刻回答周寬，是在思考周寬，是否發現自己就是余田的秘密。

　　“你的那位朋友，”徐巧抬頭看著周寬的眼睛，試探地問道，“名字叫余田嗎?”

　　周寬淺淺的嗯了一聲，沒再說話。

　　他沒有詢問徐巧為何知道，也沒有問徐巧是否認識余田，就已經是默認，他知道徐巧和余田是同一人的事實。

　　有時候，沉默，就是最好的回應了。

　　徐巧從周寬的眼裡，只看到了真誠，沒有惱怒，也沒有厭惡。

　　聰明人聊天，就是虛虛實實，有些話無需講的太直白，雙方就已經心知肚明。

　　既然周寬已經知道了秘密，那徐巧也沒必要遮遮掩掩。

　　她好奇地問道:“哪裡露出了破綻?”

　　徐巧自認易容技術不錯，她當初待在賢文書院這麽長時間，都沒有人發現自己女扮男裝。

　　況且，她死遁之後，也有意識地改變行為習慣，即便遇到賢文書院的人，也不會令人將他們聯想到一起。

　　周寬手指輕點眼睛，說道:“你的眼睛。”

　　徐巧有些驚訝，她沒想到會是眼睛。

　　她喃喃自語:“原來如此。”

　　隨後釋懷一笑:“果真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我還需多加修煉。”

　　“你若是不嫌棄，去莽都的路上，捎帶上我，一起完成劉安族長的遺願。”

　　雖然是徐巧先應下劉安完成遺願，但劉安的酬勞卻是周寬接下和受用了，所以按理說，的的確確該是他們兩人一同完成。

　　徐巧想著突逢大難，隻身影單不知前路方向，不如就這樣隨遇則安，走一步算一步。

　　周寬聽到徐巧答應同行，他心中暗喜，但臉色如常，應道:“好。”

　　一個月後，莽都

　　劉安記憶中繁華的莽都， www.uukanshu.net 以及那高聳入雲的七令山，在如今看來，就是一處人煙稀少的偏僻村落。

　　這裡四面環山，若不是劉安的愛寵帶路，任誰都想不到這樣偏僻的地方，居然會有人居住。

　　劉愛的愛寵，是一隻體型巨大的鳥兒，名叫小愛。

　　小愛常年待在仙人洞，為了完成主人的意願，它按照記憶中路線，回到了莽都。

　　它停在一處雜亂的草叢上，滿眼疑惑地打量四周，爪子不時煩躁地刨著泥土。

　　它明明記得這裡就是家的位置，怎麽全是雜草?

　　小愛扇著翅膀，再次飛向高空，它在空中俯視整個村落，不時發出幾聲鳴叫。

　　地上，徐巧抬頭看著空中的盤旋小愛，又轉頭看向一旁的周寬，說道:“我們附近轉轉吧！”

　　周寬應聲，兩人一同行動。他們借著樹木掩飾身形，遊走在偏僻的山林中。

　　不多時，他們走到村口，這裡豎著一塊大石頭，石頭前面插著許多燒過的香燭，石頭上面刻著字，字跡依稀可見:莽都。

　　兩人對視一眼，確定這裡就是劉安的故鄉。

　　“兄妹?”徐巧問道。

　　周寬嗯了一聲，確認道:“兄妹，迷路誤闖。”

　　徐巧點頭:“好。”

　　偏僻的村落，人跡罕見，周寬和徐巧打算在這裡待幾天，打探消息，若是能夠找到劉安的後人，那就再好不過了。

　　只是，兩個陌生人突然出現在這裡，需要一個合適的理由和身份。

　　周寬和徐巧假扮兄妹，順著村口的小路，慢慢前行，終於看到一處寬闊的廣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