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金看了一眼車上的男人。

　　三十歲左右的樣子，兩腮癟癟著，嘴巴向前凸起，活脫脫像隻猴子。

　　“小兄弟，上來吧！天馬上就要黑了！很少有車來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瘦臉男的眼裡閃出一絲賊兮兮的笑容，他推開副駕駛的車門，示意波金上來。

　　“我要去海市中學！”波金指指自己校服上的標簽。

　　“正好順路，上來吧！”瘦臉男笑著說。

　　波金上了車，坐在副駕駛的位置。這是輛“老古董”，裝著老式的方向盤和儀表盤。看樣子，應該是穿越回二十世紀了。

　　駕駛室裡收拾的很乾淨，再也找不到一點兒有用的線索。

　　“我叫劉三，喊我三哥就行，小兄弟，你怎麽跑到這個鬼地方了?”

　　“來送朋友，他死了！”

　　“唉，最近得怪病的人越來越多，聽說是從城裡傳出來的，小兄弟，你膽子不小呀！”

　　“我也是一時衝動才跑來的。”波金搪塞道。他忽然看到劉三的脖子後側鑲嵌著一塊像液晶屏的東西，上面有一排靜止的數字在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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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波金指了指問。

　　“哦，我該充值了！”劉三把手伸到脖子後面按了一下。一個機械聲開始播報。

　　“充值金幣贈送新款遊戲道具，先到先得。”

　　“哼，又在騙人，上次送的什麽破道具，一點兒用處也沒有！”劉三罵了一句。

　　波金把手伸到自己的脖子後面，竟然在皮膚下也摸到一塊硬邦邦的東西。

　　“你還沒滿十八歲吧！”劉三問。

　　“十七！”波金隨口胡謅。

　　“小兄弟，不用急，等到十八歲它就會自己啟動。不過......”劉三沒再說下去，他的臉上露出一種詭異的笑容。

　　波金也沒敢再問下去。他的意識和新的身體還沒有完全融合。眼前的世界就像一團迷霧。不過，他敢肯定，這裡絕不是二十世紀。

　　“小兄弟，你叫什麽名字?在海市中學讀幾年級?”

　　“我叫波金，讀高三。”波金隨口回答。

　　“果然是個高智商。”劉三笑著說。

　　“什麽?”波金感到好笑，讀個高中算哪門子高智商。

　　“異瞳的基因本來就罕見，再加上高智商，價值不菲呀！”劉三說完，猛踩一腳油門。車子像脫韁的野馬一樣衝出去。

　　車窗外的景色越來越荒涼，連一根雜草也看不到，到處都是黃褐色的砂礫。

　　“這是去海市的路嗎?”波金問。

　　“是的，我們在抄近路，要不然明天早上也趕不到。”劉三說完，繼續加大油門，“坐穩了，小兄弟，前面的路不好走。”剛說完，小貨車就開始劇烈地顛簸起來。

　　劉三不再說話，他全神貫注地開著車。

　　波金無聊地望著窗外，外面的天越來越黑，荒郊野外，看不到任何村落和燈光。

　　突然，車身一抖，好像撞上什麽東西，車子斜著衝出去很遠，然後停下來。

　　“糟了，好像爆胎了，我去檢查一下。”劉三拿著手電筒下車去檢查。過了一會兒，他拍拍窗戶喊波金下去幫忙。

　　“你幫我去後面的車廂裡取個千斤頂，我要換個輪胎。”

　　波金下了車，他走到車後，伸手去拉車廂的鐵皮門，忽然感到後腦杓上重重地挨了一棍。

　　等他再次醒來時，感到有人在拍他的臉。“喂，小兄弟，醒醒，醒醒啦！”

　　波金睜開眼，發現自己正躺在一群人的中間。

　　“他醒了，他醒了！”眾人松了口氣。

　　“小兄弟，這麽年輕也被騙進來了?”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說著扶他坐起來。

　　“這是哪裡?”波金一臉迷糊地問。

　　“人販子的車上！那個叫劉三的人是個人牙子，專門乾倒賣人口的營生。”

　　“販賣人口?把我們賣給誰?”前世的記憶裡，波金殺的人販子似乎更喜歡女人和兒童，可眼前全是男人。

　　“不知道，據說被賣掉的人從來沒有活著回來過。”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湊過來說，“我猜是把我們賣進黑礦做苦工。”

　　其他人點點頭表示讚同。

　　“哎呦，我的頭好疼呀！像要炸開一樣！”波金忽然捂住腦袋呻吟著。

　　“沒事，你剛才被打昏了，有些腦震蕩，所以才會痛。”中年男人說。

　　“我好像什麽也不記得了，現在是2024年8月8號嗎?”波金裝做失憶的樣子問。

　　“啊?你的腦子傷的不輕呀，整整少說了一千年。現在是3024年8月8號”中年男人對波金深表同情。

　　1000年?

　　整整過去一千年?

　　說好的人工智能呢?

　　說好的元宇宙呢?

　　說好的星際移民呢?

　　這裡一點兒高科技的影子都沒有。

　　波金正在胡思亂想，外面忽然傳來“劈裡啪啦”的雨滴聲。

　　“糟糕，又遇上酸雨帶了！”所有的人都驚恐地盯著車頂。

　　“咚咚咚，快點兒開，帶我們離開這裡，王八蛋，想害死我們呀！”一個男人大聲吼著，用拳頭猛地敲打車廂的鐵皮板。

　　車裡彌漫著恐慌的氣氛。

　　大家蹲坐在一起，全都仰臉望著車頂看。

　　“不用慌，車頂剛鋪了防酸雨的材料。你們能賣不少錢呢！我不舍得讓你們死的。”劉三的聲音從擴音器裡傳來。

　　波金不知道他們在害怕什麽。不過，這些人的脖子後面都有一塊和劉三一樣的顯示屏，上面的數字全都靜止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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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車頂滴落下一顆鳥蛋大小的黑色液體。

　　“快閃開！”中年男人邊喊邊把波金推開。

　　那團液體擦著波金的肩膀滴落到車廂的地板上。

　　“刺啦！”一聲，車底被灼燒出一個洞。

　　“哎呦！”中年男人緊跟著慘叫一聲。波金看到他手上的一塊皮膚已經被腐蝕掉，裡面的白色指骨瞬間變成黑色。

　　“停車！快停車！有人受傷了！”人群躁動起來。

　　“劉三，停車！有人受傷了！快送我們去醫院！”波金用拳頭猛敲靠近駕駛室的擋板。

　　“吵什麽?死就死了！這樣死算是便宜的。到了血庫比這個死法更恐怖。再不閉嘴，可別怪我釋放笑氣了！”阿三的聲音從頭頂的擴音器裡傳來。

　　眾人立刻安靜下來。

　　中年男人忍著痛，搖搖頭對波金說，“小兄弟，沒事，除了疼，一時半會兒死不了！”

　　“我叫波金，你叫什麽?”

　　“周慶！海市東街人。”中年男人咧嘴苦笑一下，接著說，“聽阿三的口氣，我們大概都活不了了！”

　　波金低頭不語。重生後，他殺人的能力還沒有恢復。要不然，一個小小的劉三算什麽。

　　小貨車大約又開了十多公裡，www.uukanshu.net終於停下來。一陣嘈雜聲，像是一群人圍在車的旁邊。

　　“告訴錢老板，貨送來了！”劉三的聲音。

　　“三哥呀！錢老板等你呢！車直接開進去就行！”

　　車子又啟動起來，車身向前傾斜了四十五度，大概是個很長的下坡。然後，“嘎噔”兩下，終於停下來。

　　一群人跑動的聲音。

　　“都是好貨色！保證錢老板滿意！”劉三邊說邊拉開車廂門。

　　波金作勢要撲上去，忽然看到劉三背後站著一群荷槍實彈的男人。他們像凶神惡煞一般，狠狠地盯著車裡“獵物”。

　　波金第一個被從車裡扯下來。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男人看了他一眼，臉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

　　“給他們洗乾淨，賣相會更好些。”男人吩咐道。

　　他們被人剝光衣服，趕進一個很大的鐵籠裡。

　　“他們要怎麽對付我們?”波金悄悄問周慶。

　　“不知道！這些人一看就不是好東西。我死就死了，你還年輕，太可惜了！”周慶苦笑著說。

　　波金摸了摸石頭牆壁，濕漉漉、黏糊糊的。鐵籠子上有一股腥臭味，明顯是關過不少人。

　　“哈哈，血蟲們，給你們來點兒脫胎換骨的新玩意兒！”一個滿嘴胡子的男人，光著膀子，手裡托著一個巨大的噴火槍走過來。他吐掉嘴裡煙頭，眯著眼盯著鐵籠裡的“獵物”。

　　瞬間，死一般的寂靜。

　　然後，站在前面的一個老頭兒戰戰兢兢地問:“你……你……你這是要燒死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