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只有十四歲,還是枚小男孩兒,正值青春開始發育的旺盛時期。
他被成趙琳無微不至地照顧,也變得情感細膩起來。
他看著趙琳,越發覺著,這位隻長兩歲的小哥,變得很漂亮、很招人。平細的劍眉大眼睛,睫毛非常濃長,忽閃著眼睛眸子,很有靈性。高高直直的鼻梁下,嘴角雖上翹著。但好多時日以來,都沒有了笑意,反而看著非常難過的樣子。
現下,那上翹著的嘴角,已明顯地,帶著了開心的笑意。長生看著,也變得越來越喜歡。而且,脫去以前穿著的,似農裝的義軍舊軍服,梳洗得乾乾淨淨,穿上新衣裳,才襯托出,原來趙琳皮膚非常白皙,好看。
人嘛,一生中,能有個全心全意追隨左右,能心靈、身體都互相坦誠依附的朋友,無論男女,都是會產生深厚的感情的。
更何況,十六歲已完全懂得情愛的趙琳,那麽靚麗,又那麽體貼,完全就像自己的內人一般。讓長生更加能夠坦誠相對,再無任何拘束和限制。
長生在生死攸關、非常落寞之時,能夠得以趙琳不離不棄的呵護與陪伴,使得二人從此,都感同身受,自然形成了,超越一切的信任和關愛。
成趙琳,他起初也只是覺著,長生是他一生中所遇到的,最關心他,最真誠看得起他的人。當長生從屠刀下,救下趙琳之時,趙琳就已把長生當成了自己的再造恩人。
而且,二人又一同經歷了多次的生死戰鬥,長生又多次救了他的性命,並幫助教導他,成長為了一名昂首挺胸、有武功、能識字的戰士。
最為讓趙琳臣服的,是長生從沒有看不起他這樣一個荒野小民。也從不把趙琳當做自己的馬夫或仆人,而是很早就與趙琳兄弟相稱,並從繳獲的眾多戰馬中,精選一匹賞賜給了趙琳。
每當成趙琳與他和所有人都覺著的,高高在上的成長生,穿著一樣的盔甲軍服,騎上一樣的高頭大馬,走在軍中,走在隊列中,那種從沒有過的,自豪感和幸福感,讓趙琳馬上就覺著:這一生值了!
這一點上,是最讓趙琳永遠感激不盡的。
像他這樣的,從小就是孤兒的叫花子,被拉入義軍之中,不僅沒有改變命運,似乎更是確認了他的奴隸身份。
每當行軍打仗時,軍官們都騎著戰馬,而他這樣的小兵卒,只能跟隨在後面徒步奔跑。戰鬥一打響,就得與強壯的敵軍,拚命血戰。那時,他永遠都在慶幸這一仗他還活著,或者隻負了點小傷。而明日,他也許就會戰死於沙場。
日日都是朝不保夕,根本就是活一日是一日。
而成長生,他可曾是少將軍,率領明軍,打過了很多大勝仗的少將軍呀!
卻在自己奄奄一息之時,還拚了最後一口氣,騰身而起,抓住了賊人射發來的,力大無比的暗箭,救下了在長生身前的趙琳和幾位兄弟。
這在以前的軍中,遇到此等狀況,軍官們不趕緊拉過你來擋箭,就已是燒高香了。
更別說,長生在將死之時,還不顧自己的性命,要為兄弟們擋箭。
當時,所有人都看到了騰空而起的長生,由於急驟發力,肚子裡的腸子,都從傷口之中噴流了出來。那慘狀,讓趙琳更是永遠難以忘記。
兩位老和尚大師走過來時,看到趙琳明顯是開心的神情,小靈巧的嘴巴,更是越發把嘴角翹到了天上。
才方丈大師,當場也被感染了,心情也大好了起來。
他們已經猜想得到了,長生已經渡過了難關,開始向好了!
“長生啊!”老方丈一進屋內,就還是毫無矜持地直呼長生的名字,像對別的人等一直稱呼“施主”的高僧,儼然已將長生,視作為了他的弟子。
這一點,別人是感覺不到,但東南少林的住持老和尚,卻完全能夠感受到。這基本上說明,他向老方丈推薦的成長生,已經糾正了先前推薦的朱慈炤,有可能真的成為了方丈大師高深莫測的武學衣缽繼承人。
他更是要推波助瀾,隻說道:“長生啊,你的武學師傅,方丈大師,來看望你的。”
他觀察著老方丈的表情,似乎,老方丈並沒有介意。相反,他竟然默認了,拉著說道:“是啊,長生,你的傷,現下感覺怎麽樣了?”
長生馬上就想坐起來,他當然一下子就明白,醫道師傅住持老和尚的意思,他是告知長生,老方丈,基本已經決定,長生就是他的傳人。他趕緊地,要向兩位和尚大師行大禮。
卻被老方丈上來按住,說道:“長生,你快快好起來吧。老衲今日來,是想傳授你一套經法,你先躺著身子記下來,琢磨透,於傷勢痊愈,於強健身體,都大有裨益。”
住持老和尚一聽, 趕緊地,又是一通順水推舟,說道:“長生,還不趕快謝過方丈大師。大師不僅認了你這徒弟,眼下,就要開始給你傳授功夫了。你可得認真記住,好生琢磨,讓方丈大師,能看到你的能耐,才能完全傳你衣缽。”
長生聽著,馬上就真的坐了起來,雙手抱拳,行大禮道:“方丈大師在上,弟子成長生拜過師傅。只是,弟子現下無法磕頭,過些時日,弟子定將給師傅磕頭!”
長生這一舉動,可把老方丈大師心疼得不行。他又趕緊地,親自過來,運功發力,將長生的身體輕輕抬起,平到放了到床上,完全毫無震動,以避免動作拉扯到長生身上的傷口,造成撕裂。
方丈老和尚沒再說什麽,直接講起心經來了:“少林寺院的《易筋經》,其實並不是武功,卻是武術健身的珍品。《易盤經》其實是道家大師紫凝道人,搜集到的遠古道士的體操法、漢代東方朔的洗髓法、南朝梁代的達摩易筋法、嶽飛的易筋體操法,並結合道家古傳文武十二段錦,而最終輯錄成為了《易筋經》。外間流傳的說法和版本,應該都不是正確的心經法子。”
長生馬上複述了一遍老方丈和尚所說的,每一句話,完全是一字都不差地,全部複述了出來。末了,長生問道:“師傅,我可記得完全正確?”
老方丈和尚馬上回答:“正確,但不知複述的內容,能夠記住多長時候?”
長生則回答道:“師傅叫徒兒記住多長時候,佳兒就記住多長時候。”
老方丈點了點頭,隻說道:“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