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出延壽坊,一路疾馳,很快到了府中公廨。
此時,可以看到在門口處,一個穿著青袍的官兒正指使著幾個官兒搬運地上的財貨。
那官兒大概三十幾歲,面相有些富態,正洋洋得意地說道:“你們幾個都給我搬快點兒,這些都是贓款贓物,是按照正規程序查封的,不能給我漏了一樣!”
阿捷娜一身血汙,被人綁在後面,怒叱道:“你放肆,這些都是溫王的東西,你敢查封這批財物,難道不怕死嗎?”
“都被抓起來了話還這麽多,真是不知死活。”
那青袍官兒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他轉過身,拿起鞭子往阿婕娜身上狠狠一抽:“你還是顧好你自己吧,區區一個從紀大人手底下跑掉的逃奴,真以為傍上了溫王就能翻天了?”
阿婕娜被抽了幾鞭子,頓時皮開肉綻。她身上還有幾道刀傷,不斷往地上流淌著血液,那是和這夥人先前發生衝突時所留下來的。
“給我住手!”
李重茂正好趕到,看到眼前這一幕,頓時火冒三丈。他駕著馬車衝到公廨面前,怒吼道:“你是什麽官兒?誰給你的狗膽來查封我的財物、抓我的人?”
那青袍官兒看到李重茂帶著王府親衛衝了過來,也不畏懼,反而哈哈大笑道:“原來是溫王來了,您來得正好,我叫蕭恆,乃是府中主簿,奉朝廷旨意依法扣押這批用途不當的財物,還請溫王配合!”
“另外,這名叫做阿婕娜的女子,據我所知,乃是紀處訥紀大人下令緝查的府中逃奴,據她說她目前受您庇護,不知溫王作何解釋?”
“蕭恆是吧?”
看著面前並不把自己當一回事兒的青袍官兒,李重茂臉色越發陰沉。
根據現有的情報來看,這個蕭恆明顯是受了紀處訥的指使,來故意對他的財物下手,至於阿婕娜是怎麽被發現的他不清楚,他只知道這幫人的的確確是在故意向他發難!
在武則天時期,曾有以來俊臣、傅遊藝為首的一批酷吏,喜歡揣摩上意,阿諛奉承,經常羅織罪名來陷害忠臣,來換取供自己升官發財的資本,從目前的情況來看,這個蕭恆很有可能就是這種人!
另一方面,這蕭恆敢出來做這種事情,也表明了他的靠山絕對不僅僅只有紀處訥那麽簡單,畢竟他李重茂乃是天家血脈,身份尊貴,這蕭恆敢如此針對他行事,若沒有把握怎會如此?
“溫王,根據我們現有的證據表明,您私放借貸,並且蓄養刺客,這已經觸犯到了我們大唐律法。”
蕭恆見李重茂久久沒說話,還以為他是嚇到了,於是越發逼迫,嘴角掛著一絲冷笑:“這些東西現在證據確鑿,您也別想著能夠逃過一劫了,還是老實想好怎麽交代吧!”
夜色之下,燈火飄搖。蕭恆一副得意之色,好像讓溫王全然落入了下風。
然而下一刻,在這蕭恆那似乎極具壓迫力的身影下,李重茂抬起了頭,目光瘋狂道:“你說證據確鑿就證據確鑿?區區一個主簿,真以為能治我的罪?”
“你....”蕭恆臉色一變,還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事。
李重茂怒吼一聲,衝了過來,“幾個走狗也敢在我面前作吠吠,擋我者死!”
他率先出手,一腳踹在了蕭恆的身上,頓時讓這胖子措不及防,如同一個皮球一般飛了出去。
身旁幾個王府親衛見到李重茂動手,也跟著衝了出去,他們手持刀兵,看到公廨的武侯上來阻攔,頓時就砍了過去,刹那間雙方爆發起了激烈的衝突。
“溫王!你敢傷害朝廷命官?!”蕭恆躺在地上,還不敢相信李重茂會動手。
然而李重茂根本不理他,又是一腳過來,踢到這蕭恆的胸口上,骨折的聲音傳出,讓他發出如殺豬一般的尖叫聲。
公廨的幾個武侯平日裡欺負欺負街頭百姓還行,哪裡乾得過李重茂帶來的王府親衛?他們抵抗了一會兒,就開始連連敗退,沒過多久便被李重茂帶來的人給製服,紛紛跪倒在了地上。
刹那間,場中局勢逆轉,那蕭恆看到身邊沒有一個人站著,眼眸終於出現了一絲恐懼:“溫...溫王,你這是大罪!”
李重茂根本懶得鳥他,他直接越過對方,來到阿捷娜面前,替她解開了身上的繩子。
“你還好吧?”看著渾身血汙的阿婕娜,李重茂目光關切道。
阿婕娜搖了搖頭,聲音虛弱的道:“我沒事,只是今日我又辜負了溫王您的囑咐,給您添麻煩了。”
“說的什麽話?今天的事情也不是你的錯。”
李重茂安慰了她幾句,這時候他感受到手掌有些濕,一看都是血,緊接著他看到了阿婕娜後背處的刀傷,目光頓時愈發寒冷。
“你先回去好好養傷,剩下的事情我來處理。”
他抱起阿捷娜,將對方放上了馬車,囑咐車夫將她先送回王府找大夫治療,然後才轉了回來。
此刻,公廨的動靜已經引起了許多百姓的注意, 許多人朝著這邊指指點點,卻不敢靠近。
那蕭恆看著轉身走過來的李重茂,渾不知危險靠近,仍然叫囂道:“溫王,你死定了,等到京兆尹和紀大人他們趕過來,你就是死罪!天家血脈也不例外!”
“把他給我綁起來!”
李重茂根本懶得跟對方廢話,他朝自己的親衛下令,頓時幾個親衛過來將蕭恆綁到了他坐騎的後面,僅靠一根麻繩拖著。
“溫...溫王,你是要幹什麽?”
這個時候,蕭恆終於怕了,他面色不斷變幻,從一開始的囂張轉變成現在的恐懼,仿佛已經預知到了接下來的可怕。
“把這裡的東西給我裝上車,然後回府!”
李重茂下令,身邊的親衛將財物都裝上馬車,然後他騎上馬匹,一聲大喝,馬匹帶他衝向王府,而蕭恆被麻繩綁住在地上拖行,發出殺豬般的慘叫。
“啊!!!”
一路上,蕭恆那慘絕人寰的叫聲吸引來了坊中許多人的注意,溫王騎馬拖行蕭恆的場景讓他們感到了溫王的殘忍,而等到他們發現被拖行的人是縣中主簿之後,就更加感到驚駭了。
許多人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只是在戰馬衝過來的時候早早退到了一邊,那蕭恆被拖在後面早已變成了一個血人,面目模糊到連他媽來了估計都認不出來了。
同一時間,一個白面公子哥在酒樓上也看到了李重茂策馬拖行蕭恆的場景。
“是重茂?”
她心中一驚,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立刻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