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科的意識回到身體,眩暈感隨之充斥全身,下意識撐起的手頓時放松,再次趴在了地上。等到這種無力感稍微緩和,金科換了一個舒服的坐姿,看著眼前默不作聲的應瞳。
“你在世界樹的時候,為什麽會這麽害怕?是因為那頭龍嗎?”
金科若無其事一邊問,一邊起身開始在房間中尋找什麽。
“那裡……在排斥著我……”
應瞳說著聲音裡能聽出委屈,然後緩緩點了點頭。
“你和那頭龍之前認識?”
看見應瞳點頭的動作,金科頓住了腳步,兩隻手上拿著剛找到的白紙和水筆。
這一次,應瞳思索了許久,隨後點了點頭,但很快的又搖了搖頭,似乎自己都不怎麽相信自己的記憶。
“我隻記得一點點……”
應瞳用懷疑的口吻說著,底氣不足。
“說說看。”
金科坐到了應瞳面前,開始在白紙上描繪圖案,語氣迅速,似乎並不將應瞳的回答當成回事。
下一秒,應瞳面露難色,像是在極力的思考,以至於圓潤的臉蛋都有些變形。也就是此時此刻,在應瞳的腦海中,數個聲音,或陰險,或開朗,或魅惑,或理智,一齊冒出,組成了讓人感到痛苦的囈語,而這個感覺最終迫使應瞳將聲音所匯聚的話複述了出來。
“祂掌握著……至終權能……毀滅……”
話語一出,金科停住了手中的筆,猛地抬頭,看向了應瞳。沒等金科理解其中意思,應瞳就向前踉蹌著走了兩步,眼看著就要摔倒,金科急忙將其扶助。就在金科觸碰到應瞳的刹那,應瞳本就飄忽的身形徹底消失,金科一愣,隨即手臂上傳來了異物穿刺的痛感。金科將手臂朝向自己,皮膚之下一道明顯的暗紅正迅速的向上攀升。
劇烈的疼痛一路行進至脖頸,金科此時冷汗直冒,半邊身體失去了控制。
“應!”
金科本想大喊,但應瞳的名字在被喊出一半的時候,一幅畫面頓時呈現在了金科腦海,一條黑龍順著一棵世界樹的樹乾纏繞而上,而那那棵世界樹已經乾枯的不成樣子,原本光輝的模樣完全被腐朽的灰黑取代,其枝乾上剩下的也只剩下了幾顆搖搖欲墜的萎縮的世界果實。
黑龍目光凶戾的盯著被壓在龍爪下的另一條巨龍,只是和之前見過的那條巨龍相比,眼下這條顯得尤為瘦小,黑色的涎水從黑龍的口中垂落,而此時在黑龍腳下的巨龍卻被壓住了命脈,兩顆跳動的龍心都被黑龍握在爪中,或許下一秒就會被完全捏碎。隨即黑龍的血盆大口徑直衝下,也就在這一瞬間,金科仿佛帶入了巨龍的視角,看見了自己將死的命運。同時金科再次聽見了方才應瞳說出的言語,只是這一次更加完整。
“六哥……大兄祂掌握的可是至終權能之一的毀滅,所以要想謀奪,不付出點代價怎麽能呢。”
這一句話仿佛激起了巨龍憤怒的情緒,在感覺到自己被啃食的瞬間,巨龍的憤怒轉化為了最後的不甘,與此同時,金科的情緒被帶動,同樣喊出了那個名字。
“淵!!”
隨著響徹雲霄的龍吼將乾枯世界樹上最後的幾顆果實震落,龍吼聲戛然而止,黑龍徹底咬斷了巨龍的脖頸……
金科猛地回過神來,自己還是在現實,還是在1403,額頭上的汗水不斷的向下滴落,不知道是因為疼的,還是因為方才的畫面。
金科喘著粗氣,腦中突然多出的信息讓他下意識的想要揉一揉眉心,只是當金科將手指觸碰到額頭的時候,應瞳的聲音竟直接出現在了腦海中。
“嗯~,疼……”
金科瞬間轉頭看向手臂,暗紅的紋路已然消失,一個奇怪的念頭出現,金科換上了手掌,向著額頭摸去。
果不其然,下一秒,應瞳的聲音再次出現。
“大哥哥,你幹嘛……我……我看不見了……別捂著……”
幾分鍾之後,金科看著鏡子裡自己一副二郎神的樣子,臭美的點了點頭,唯獨額頭的那隻紅眼不以為然,眼神很是不屑。
‘這樣倒是方便很多,你早說你能附身的嘛,我剛才都快嚇死了。’
金科想著,思考的信息同樣的能夠直接被應瞳聽見。
‘不過,話又說回來,你為什麽聽見的是很多聲音,而我看見的是一個畫面?’
金科問著,只是得到的回答只有應瞳迷茫的‘不知道’。接下幾個涉及自己所見的問題同樣也是如此。最終金科見確實問不出什麽,無奈的歎了口氣,從洗手間回到了方才自己所坐的地方。
直到此時,應瞳才發現了金科剛才所畫的東西。線條清晰的簡筆畫,畫著三棵樹,一棵茂盛,一棵一半茂盛,一棵只有光禿禿的枝乾,樹上是看起來是蘋果的塗鴉, www.uukanshu.net 在樹下是用三三兩兩波浪線所代替的海洋。
‘欸額,真醜。’
應瞳眯起紅眼,不忍直視。
“去去去,小孩子懂個球。”
金科面對吐槽,直接開口。隨即,在自己較為滿意的化作上開始依次標注,世界樹,世界果實,以及原初之海。當金科寫完,手中的水筆卻依舊在白紙上停留著,墨水隨著時間逐漸擴散成了一個黑點。金科複盤著記憶中巨龍的言語,靈感隨之出現,金科將原初之海的字樣劃去,在旁邊寫下了人類意識海洋,思索片刻之後還是覺得有些不妥,再次劃去,將人類改成了生物。
應瞳再次看向金科的畫作是突然覺得自己好像被cull了一下,睜眼看去,最醒目的便是那塗改多次,並最終確定為生靈意識海洋以及那被寫在一個黑點之下的打上了問號的‘淵’的字樣。
似乎是因為思考的太多太雜,金科感覺此時自己的腦袋有些脹痛,於是不再思索,站起身,將簡筆稿簡單的折好放進了自己的衣服口袋中。
“好了,這次真要走了。”
金科說著,不知道對誰。
‘去哪兒?’
或許是源於孩童的好奇,應瞳聽上去有些興奮。腦海中稚氣的聲音讓金科都感覺多了些活力。
“去接一個對我,很重要的人。”
金科說著走到了門邊,拉開把手,然而,沒等自己兩隻腳完全踏出1403的大門,應瞳警告便在腦海中回響。
“我,去你大爺。”
與此同時,金科也忍不住罵出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