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棠梨一臉不高興地蹲在牆頭上,看著院子裡的一男兩女對著一隻鹿妖傻笑,又看向同樣蹲在牆上的紅衣女子,她一邊吃著他帶來的玉蘭花酥,“嗯嗯,這個好好吃啊!”蓮舟看著葉棠梨,眼睛都放光了,“阿棠,你這個人,別的不說,做糕點的手藝真是一絕啊!我敢說三界之內絕沒有人能比過你!”
“哦,是嗎?”葉棠梨撐著下巴悶悶不樂。
昨天晚上他正睡得好好的,突然被一隻手給薅了起來,嚇得他魂飛魄散,還以為是哪個有斷袖之癖的妖怪終於要來謀害他了,直到尖叫之中看到了沉默不語的蓮舟跟看傻子一樣看著他。
葉棠梨驚魂未定:“你有毛病啊?!大半夜的,你要嚇死我啊?!”
“至於嗎?你一個葉族少主,又不是手無縛雞之力,你怕個毛啊?叫叫叫,叫的跟頭水牛一樣,給我耳朵都叫聾了!”蓮舟說著掏了掏耳朵,一臉嫌棄。
“你你,”葉棠梨都無奈了,“你到底要幹嘛啊?有事不能白天再說嗎?或者你用浮金海螺召喚我啊,還跑過來把我從被子裡揪出來,多嚇人啊?”
蓮舟亮出手中的海螺,瞪著眼睛惡狠狠地看著他,“你以為我沒有吹海螺嗎?我都給吹爛了,你睡的跟死豬一樣,就是在你耳邊吹都沒有用!”
葉棠梨:“……”
然後葉棠梨就被他跟拎小雞一樣給拎到了凡間,還打劫了他一堆糕點。
第二天葉玗一起來發現店裡都空了,嚇得慌忙去找葉棠梨,“不好了師傅!有賊啊!有賊!咱們被洗劫一空了!”
一推開房門發現房裡空無一人,床上被子倒是疊的好好的,“咦?師傅去哪兒了?”葉玗正疑惑,突然瞥見桌子上用茶壺壓著一張紙條,他趕緊走過去抽出一看,上面寫著:師傅有事出去幾天,好好照顧店裡,有事用飛魚找我。
“哎呀,你別不高興了,放心,你幫了我的忙,到時候好處少不了你的!”蓮舟拍了拍葉棠梨的肩膀。
葉棠梨瞬間精神了:“真的?有什麽好處?!”
蓮舟要了一大口牛乳糕,說,“你想要什麽?”
葉棠梨一愣,想要什麽……他看著吃著糕點一臉滿足的蓮舟,嘴角都是碎屑,紅色衣裙豔麗妖冶,像一團炙熱的火焰,只要她一靠近,他就感受到那種燃燒的灼熱感。
“想要什麽都可以嗎?”
蓮舟看向葉棠梨,他點漆般的眸子正看著自己,帶著幽深的欲望,像一股潮水向她湧來。
“想什麽呢你?!”蓮舟一個巴掌打在他後腦杓上,“別想獅子大開口啊!我的赤蓮淨火是絕不可能給你的!”
葉棠梨吃痛地捂著後腦杓:“誰要你的赤蓮淨火了?!”
“那你幹嘛那麽看著我?一副奸計快要得逞的樣子,一看就在打什麽歪算盤!我告訴你你可別趁機敲詐我啊,不然我一把火……”蓮舟威脅地伸出手晃了晃。
“誰打歪算盤了?不是你問我要什麽的嗎?還打我!”葉棠梨一臉委屈。
“好吧,那你要什麽?”
葉棠梨想了想:“要不你先欠著,等我想出來了再告訴你。”
“可以,但是不許提無理要求!”
“你把我當什麽人了?”葉棠梨一臉不屑,從她手上的油紙中迅速拿了塊牛乳糕塞進嘴裡。
“嘿!你居然搶我的吃的!”
葉棠梨兩個眼珠子不在意地轉動了一下,吃著牛乳糕含糊不清地說:“我著的!”
這邊牆頭上兩個人吵吵鬧鬧,院子裡的人卻完全聽不到也看不到,因為葉棠梨施了法,將他跟蓮舟都藏了起來,蓮舟在月獅有事離開的時候就將他薅過來幫忙,其實她倒不是突然大發慈悲什麽的,而是怕月獅太長時間不在,妖界會出亂子,她不能再讓阿春為她受傷了。
雪狼一族的使者回去之後就向辛垣王報道了這件事,辛垣王坐在高高的王座上,一拳頭捶在桌子上,“哼,好你個月獅,竟敢如此給我們臉色,小小稚子,母親還是戴罪之身,還敢如此囂張,真當我妖界無人了嗎?任憑他為王!”
“父王不必生氣,”一個白發白衣的男子走進大殿,唇角噙著笑意,一臉桀驁,好似北國的雪山,鋒利而堅硬地立在這片廣袤而蒼茫的土地之上。
大殿裡的群臣一起拱手向他行禮,“世子殿下。”
這便是辛垣一族的世子,也就是辛垣蕊的弟弟,辛垣崝。
“崝兒,你說這話是什麽意思?”
辛垣崝拱了拱手:“父王,如今阿姊已經潛伏在了月獅身邊,只要她能按照我們的吩咐做事,還怕拿不下一個月獅嗎?”
“你說的也對,只是你阿姊生性冷漠,如今也是被我們逼迫著嫁了月獅,唉,只怕她不肯好好做事啊!”辛垣王有些憂愁。
辛垣崝冷冷道:“不會的,阿姊終究是割舍不了父女情的,她現在只會,也只能為了她的家族而活,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別無選擇。”
辛垣王點點頭,同意辛垣崝的說法。
“東西準備好了嗎?”辛垣王問。
辛垣崝一笑:“自然,父王讓孩兒辦的事孩兒怎麽會不好好辦?東西早已備妥,只等您的命令。”
辛垣王大笑:“好!”
自從辛垣蕊進了漱冰殿基本上就沒出來過,禾雀從婚宴當日就鬱鬱不樂,不怎麽說話,不過看到月獅就又好像活了過來,也許是因為辛垣蕊沒有什麽存在感,她也沒有那麽介意了,而且只要還能待在月獅身邊,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月獅站在一座別院之前,別院外面看著很普通,裡面卻別有洞天,他抬手隔空觸上什麽東西,一道紅色的牆便出現了,這便是三界最強的結界製造者妖界大法師製造的結界,這座別院便是她居住的地方。
月獅在結界上敲了兩下,裡面的人感受到了是他,結界便打開了一道口子,月獅甩袖走了進去,結界迅速合上。
別院之內一片開闊,夏日的陽光將裡面照得一片白,遠處有朱紅閣樓,畫棟雕梁,院內有一個巨大的湖,望不到頭,一湖的荷花,粉的白的隨風搖曳,湖邊有一棵千年菩提樹,菩提樹的葉子在風中如同萬蝶振翅,菩提樹下有一張安樂椅,上面躺著一個人,墨色長發披散開來,京綠的衣裙上投下細碎的光斑,像一場百年前的舊夢。
月獅走過湖面上的石橋,向菩提樹走去,走到那人面前,那人正在看書,她移開書,露出一雙海水般湛藍的眼睛,看著面前的人輕聲道,“你來了,月獅。”